闪不闪

【瑜洲】有的是时间

小百:


当时他们是这么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眼下这么着是为了以后万一遇着了,还能再燥一个。

那时候黄景瑜不理解什么叫燥一个,就哎了一声,跟许魏洲发微信说,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许魏洲说行。


唯一的一次综艺合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黄景瑜拍东西不紧不慢,红海起点太高,第一部就莫名背上三四十亿票房新秀的负担,那之后拍啥都是走下坡路,一走好几年,走得黄景瑜再做采访都忍不住自嘲说我也不知道我的巅峰到底是还没来还是已经过去了。


刘铮说,下个月电影节,兴奋吗?

黄景瑜面无表情的脸上憋出个假笑,兴奋。

刘铮一点头把盒饭一盖,行
想了想又说,可能能遇见熟人。

黄景瑜说我拍电影都拍出熟人来了啊?
他揪掉指甲旁边一根倒刺,快的话80天,慢的就半年,有多熟啊?

刘铮嘿嘿,起身去扔垃圾。


后来随口一句的熟人也再没想起来问。电影节手册送来了,黄景瑜一边化着妆一边拿来翻,看了眼流程赶紧喊刘铮


诶这个电影节?有那个…
他举着那个手册点的哒哒响

刘铮说啊,你才知道啊?不过也没啥,看这安排也就前后脚走个红毯。

黄景瑜说前后脚是多前多后?

刘铮说你走快点就走人家剧组去了。


黄景瑜眉毛一扬,舔了下虎牙,打开百度搜那个电影,搜完又搜导演编剧演员。
好吧,这圈子怎么这么大呢,黄景瑜觉得自己还是电影圈混太浅,不然怎么会有一个剧组他一个主创都不认识。

如果不算上许魏洲的话。

所以他离开那个页面的时候多少有点失落,原来真能靠时间把曾经熟络的少年感全部洗掉。他是真的不知道许魏洲什么时候拍了这电影,当了男二还负责主题曲,许魏洲肯定也不知道他去电影节是因为有提名。


就算是熟悉的老友,许久不联系也要有个契机,得说一个两人都懂的梗,或者看到什么两人都记得的东西,一来二去才能把话说起来。黄景瑜这几年忙得头顶冒烟没空找契机,许魏洲也没有,只能双双在彼此的世界里黯淡下去。

最开始是互相记着不能一起出现,后来也不是有意避嫌,却也还是没然后了。


刘铮还在念,不过应该进去了也照面不了,他走完红毯有个开场演出,完了应该也不坐下面。


黄景瑜说我要不要,问问啊?

问什么?

问他去不去

你这不废话嘛

万一他……他有什么事呢

他去你去吗?他不去你去吗?

....去啊

那你这问的啥目的?

万一他那边还不想碰见我呢

刘铮给他开了罐咖啡,哎喂~~可别自作多情了,谁不想碰见谁啊,你哪位?

黄景瑜喝了一口,味道好不喜欢,又给放下。刚想说话那边电话进来,刘铮接起来诶诶了两声转身出门没再答他。


//////

黄景瑜说我这领结夸张吗姐姐,我以前上一综艺,那个印度头巾上就镶这么大一塑料宝石,

造型师头也不抬,这是真的。

……
哦。
黄景瑜没脾气了
贵吗?

贵。

哦,那能给我带两个吗?


造型师默默翻了个白眼,最后拉了下衣摆,把他推出门。
镜头就等在门外,直播幕后花絮,还是独家。黄景瑜一边跟着瞎聊一边往外走,采访小妹说那景瑜能跟我们说说,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期……期待啊,肯定期待
他手心开始出汗,重复了一遍,肯定得期待啊不然我来干嘛对吧


小妹又说,你之前合作的一些演员啊我听说有一位也和你一样获得了提名,会不会有压力?


他有提名?
黄景瑜愣了一下,确定男配组提名没有许魏洲,脑内闪了下名单才反应过来说的另一个演员。
他这一愣小妹也跟着一愣,他赶紧又接上,压力还……还好,能被提名我已经很开心了。


车一直开到红毯前,他听到车窗外的尖叫和快门的声音,轰鸣的音乐和招呼的声音,还有嘈杂中主持人艰难生存的声线。

他这个剧组统共来了四个人,和别人浩浩荡荡的阵势不能比。车停稳之后门拉开,作为中心人物的他第一步踏上红毯的时候腿竟然有点僵硬。

许魏洲的声音在红毯上空回响着钻进他耳朵,他看过去,许魏洲穿的西装领子闪闪发光,他就一直盯着看,觉得那一片都有点晃眼睛。


这边工作人员示意可以走了,他挥手拍照,收着脚步拉着距离,想可不能真一脚走到别人剧组去了,太丢人了那也。

红毯主持人看见他仿佛很熟,张口闭口景瑜这个那个。他看着那个背影脑子一团乱,听到主持人说诶刚才走过红毯的剧组应该也有你的好兄弟对吧?我知道你们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有没有好好聊一聊?

黄景瑜想说可拉倒吧谁跟他是兄弟,我们要是真能把人物关系改成兄弟至于这么迂回吗。

他笑,我走得比较慢,还没见着。


主持人说是是是,那应该让你快点走完红毯好好叙叙旧。

黄景瑜不知哪里被堵,收了笑容,点了点头走下红毯。


他一直不能理解,在他们之前之后那么那么多男孩子 前赴后继的演绎所谓兄弟情,怎么只有他们落了个这么难看的收场。所有人噤声,告诉他别问,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代价,仅此而已。况且你们也不是一路人,就算合作也不见得就比现在更好,没这个必要。


他信了。


他坐在台下第一次听到那主题曲,可是声音却不熟悉。他印象中的许魏洲有许多种声音,说台词是一种声音,说脏话是一种声音,低声细语是一种声音,唱慢歌是一种声音,唱摇滚是一种声音。可是那天现场的声音他竟然不熟悉。

那歌听起来有几分民谣的味道,许魏洲也少了几分生猛的恣意,唱道你问我未来在哪里,我看不清

给我一瓶酒,再给我一支烟
说走就走 我有的是时间

黄景瑜觉得唱的像自己,嘴角带了笑,一抬眼发现镜头竟然给到他,就定在那里,大屏幕上的他惊讶地扬着眉毛,睁大眼睛。


许魏洲好像知道他就坐在那里,指着这个方向笑着继续唱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即兴演出,他点头鼓掌以示回应。


主持人也没放过这个机会,逮着那个额头闪着亮晶晶汗水的歌手没让他下台,问他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看到好友吗?

许魏洲说,今天台下都是我的朋友。

主持人说,认识特别久的有没有?

许魏洲说老师我是看着您的电影长大的。

主持人说那你刚才怎么不对着我唱歌呢?

许魏洲笑的眼睛弯掉,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老师我错了。


台上灯光闪耀,台下场面式的笑脸中话筒递到黄景瑜手上,他左右愣是没给出去,只能拿住。

操,还能这么玩?难怪以前看电影节现场的互动都那么那么尴尬,原来真的没剧本啊?!


主持人说,来刚才是谁接到了他的隔空传音我看一下可以吗?


黄景瑜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站起来喊一声到,镜头又一次定格在他脸上,他只能坐正了身子拿起话筒,喂 了一声。


他看着许魏洲,许魏洲看着他,台下人看着台上的许魏洲和大屏幕上的他。这些人对于他俩估计并不知道多少,只知道应该是互相认识的年轻人。有人吹口哨,大概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这样公开处刑式的重逢意味着什么。


许魏洲看出他的局促,拿起话筒喊了一声黄景瑜!

他回过神来,哎。

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了.......歌不错,挺好听,是自己写的吗?


许魏洲笑着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那个…听说你提名了最佳男配,虽然我还没看这电影,但我觉得你能赢!

台下一阵笑,黄景瑜双眼一黑,赢啥啊祖宗,尬出天界了..
他说没事没事我还年轻...


主持人终于大发慈悲拿走了话语权,他傻傻的看着许魏洲走下台,礼仪小姐来收走了话筒,镜头就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舒了口气靠向椅子后背。


如果这也算幸运的一种。被迫分开没人看得懂,可是哭着也要演完,被迫重逢依然没人看懂,就算没剧本还是要演完。


他那次没拿奖,最佳男配给了一个科班出身的前辈演员,上台捧着奖杯热泪盈眶。黄景瑜也鼓掌,笑得如释重负。


///////


“我真觉得你能拿奖”


“为什么啊”


“我们各走各的,不就是为了你能拿奖吗”
我认为的你的好,希望全世界都知道。


黄景瑜觉得许魏洲没变。他当然不至于蠢到觉得许魏洲在怪他,但是那丝怨愤的语气他还是听出来了。

憋着一口气的生猛的许魏洲,无论唱的是摇滚还是民谣。


“咱还年轻”
黄景瑜想了想又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松开发送。


许魏洲说,行。



黄景瑜终于明白燥一个是什么意思了

大概多少带着那么些旧情复燃。


不然怎么如此温柔的夜,他却再也睡不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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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洲】《贪恋》

-提灯白兔-:

许魏洲睡得昏天黑地,胳膊举到了头顶,另一只手拽着薄被。家里的床被没有全套的白,深蓝格纹配两只同色系枕头,他枕着前阵子刚换的松软枕芯,眉间还留着一点轻蹙。鼻息里透漏出细微的鼾声,不显粗鲁,倒像是一只安然的猫。


 


房间里很安静,连仅有的钟表都是一台无声走字的电子时计。于是时间以梦的形式流淌,只是似乎模样不怎么好,他眉间的轻蹙渐渐凝地紧了——累极了的补眠总是难香甜。


 


他梦见了海,遥远而无尽的,孤独,无声,暗流涌动。


 


行李箱的滚轮在门口停下,密码锁一声长音。归来的人对屋内昏暗的光线习以为常,钥匙收回包里,将风尘仆仆的箱子与另一只并排安置在墙角。许魏洲还没有醒,几乎要把脸埋进两个枕头的缝隙里。


 


黄景瑜一天的辗转,比床上的人好不到哪里。不过比起疲惫,另一个问题显得更直观一些,并且在一部分人看来,可能是个千古难题。


当你的猫占据了床中央。


A 叫醒他


B 小心翼翼只躺床的一侧


C 睡沙发


 


“这都不叫事儿——”黄先生如是说。


 


于是许魏洲一脑门冷汗睁开眼的时候,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腰上,被子差不多已经有一半掉到了地上。


“你大爷啊…”


怪不得他梦里老觉得掉进了海里,被什么东西拖住,明明海平面就在眼前,明晃晃的太阳光,却动弹不得。


 


黄景瑜这一觉也睡了很久,久到许魏洲也开始思考一个千古难题。你的男朋友搂着你睡得跟猪一样,而你正好尿急。


 


“洲洲…”含糊的发音质地软糯,同几年前北京市通州区某间小板房里凌晨五点的“zouzou”如出一辙,说好的普通发有了质的飞跃呢。许魏洲知道他其实没醒,只是介于有知觉和半梦不醒的混沌期。


 


就跟那天早上他断断续续喊了很多声,洲洲,zouzou,微乎其微的气流涌动全部精确瞄准许魏洲脖颈一侧,那有根血管一直在跟着突突跳动,最后许魏洲忍无可忍把他摇醒一样。他懵着把脸从许魏洲的脖子附近挪开,找到自己的枕头,然后一秒睡熟,全然枉顾许魏洲沸反盈天的怨念。


等到当天正式开工化妆的时候黄景瑜才想起来,贱兮兮地跑过去问他,洲洲,你早上弄我干吗?


 


许魏洲气急,你丫喝多了耍流氓都忘了是吧…话到嘴边生生掐住,崩出一句没好气地,我尿急!


哦…黄景瑜应了,跑开之后也没想起来问,咱俩不是各睡一边的吗。


 


猝不及防昨日重现。人还是那个人,从早上五点变成了下午五点,尿急却是真的。


许魏洲满脸绝望,你大爷的再不醒老子就要废了。


 


所幸男朋友和男同事的差别终于在关键时刻分明了,许魏洲趿着猫头拖鞋直奔洗手间。黄景瑜迷蒙着眼睛,连被子一起虚搂着他刚刚睡过的地方,暖绒绒的困意又爬上了眼皮。却因为鼻息间满是许魏洲的味道,有一根顽强的神经在固执地贪恋。


 


“曾经,意外,他和他相爱…”


许魏洲回来的时候正听见两句轻哼,他钻回黄景瑜留出的空挡里把自己裹起来,顺便把那只胳膊又放回了自己腰上。黄景瑜顺势搂地更紧了。


“忘不了…你的爱……”


 


许魏洲忍不住问:“这么喜欢这首歌啊。”


嗯。


为啥?


好听。


 


许魏洲无语,懒得追究到底是哪一句歌词扎准了他男朋友这一颗披着硬汉外壳的棉花糖软心。


 


闭了一会儿眼睛,低声轻唱:“曾经,意外,他和他…”他看了一眼黄景瑜,“…相爱,在不会犹豫的时代…”他只听过两次原唱,没机会上心记熟,倒是看了不少遍黄景瑜生日会的录影,不期然连走调的地方都自动自觉地跟着黄景瑜跑。又依仗身为歌手强悍的尊严和直觉,生生给拗了回来。


而那位始作俑者…其实早在他那一瞥里丧失了思考能力。黄景瑜不敢惊动他,那双浓长的睫毛好像翕动的蝴蝶翅膀,忽闪着,翩然欲飞。


 


……


“……但结局难更改”


“我没能把你留下来…”


…许魏洲唱到这儿忽然一顿,黄景瑜放在他腰际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胛骨。


 


他下意识握住了黄景瑜布了青筋的手,当初被他私下揶揄过老树根的一双大手。他当时不够稳重,本能地驱散着某种过去的人生里并不常出现的拘谨感受,幸而良好的家教及时制止了他在某次玩闹中将这个没什么恶意的玩笑脱口而出。


 


黄景瑜当时很是淡漠,他不怎么谈起从前,因为不爱看人们装模作样的怜悯,在大上海漂泊的人又何止他黄景瑜一个。


 


唯独许魏洲的眼神令他动摇了。他没有带着出生优越的年轻人面对境地不如自己者充满道德仪式感的同情,反而掺着什么做错了事情一般的愧疚。就好像,他在向你道歉,内疚自己在不够了解的时候对你下过的定论。


 


“洲洲。”


“嗯?”


“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跟别人不一样。


 


许魏洲也不是头一天感受他这种一蹦三米远的思路,十来天的空中飞人,到家闷头大睡,睁开眼就发现同样几个月不着家的男朋友黏在身上,给了他一种不够真实的踏实。


“不客气,我爱你。”


 


有的人说爱你就像吃饭喝水,有的人非要一场盛大的典礼,许魏洲两种都不算,又似乎两种都算。他会在演唱会上当着上千人的面把你的名字藏进歌词,众目睽睽之下道貌岸然地唱出他心上最不可告人的放肆。也会在看上去还没睡醒的下午,接上你没头没脑的感触,平添一句哄你酸了鼻子。


 


没什么理由,他就是想说。


在平淡无奇的日子,偎着两个人的热度。像泡得发苦的柠檬水忽然化开一滴蜜糖,莹润的琥珀色四散溶解,舌尖上满是缱绻悠长的回甘,足够原谅此前全部的酸与涩。


 


黄景瑜对上他狡黠的眼睛,那双墨蝶做的睫羽并不安分,他迟疑了。


想捉住它们,却害怕因此失去它们。


 


突如其来的焦虑与惶急支配了本就所剩无多的理性,惹来许魏洲急促地呼吸,手背在甩开T恤的时候敲在了床头,如果说黄景瑜现在四处撒野的行径是在炸裂的边缘试探,那么这突如其来的痛感则不偏不倚成了引爆他心头骸浪的一颗石子。


 


他抵住那人起伏的胸腔,咬住他血色浅淡的薄唇,不够尖利的牙齿正固执地撕开彼此心口那一层不安与躁动。


 


 


目之所及开始陷入幽凉的波纹,他在下落,沉沦。


明明不是在做梦。


 


那个庞大的影子终于撞开无际的混沌与寂静,用身躯接住不断坠跌的人。


 


吞没他的海水开始争先恐后地翻腾,洋流的暗涌携裹着水底世界的脉搏,噗通,噗通,震耳欲聋。


那群海鸥掠过海平面振翅而起,溅湿了琉璃一样碎开的光。


水底的影子睁开了眼睛。


 


那双蝴蝶翅膀沾染了水珠,沉重而零落,黄景瑜的亲吻落在上面,听见浪涛抵岸。


 


 


一个多月后许魏洲的演唱会说是有一个惊喜,黄景瑜原以为自己仗着演职人员家属能提前知道点儿什么内幕,结果从助理到歌手本人统统对他的好奇心视而不见。只有李昊装模作样发了条微信,说你不会失望的。


 


于是彼时正在剧组赶戏的黄景瑜顶着导演挖掘机一样的眼神厚着脸皮告了假,甚至顾不上一直追着的粉丝就差飞奔起来…不知道的以为哥们儿也尿急呢。


 


数千公里外的许魏洲站在聚光灯外的黑暗处,深吸一口气,握着话筒的手覆上心口,片刻后分开。


 


“曾经,意外,他和他相爱……”


……


“想你,就现在。”


“想你每当我又徘徊。”


“所有遗憾的——”


都不是未来。


 


 ————————


我回来啦,前阵子私事太多分不开心。


顺便隐晦地蹬个小三轮嘻嘻

【瑜洲】《戒断反应》/HE

-提灯白兔-:

这个世上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太多了。


烈性的,柔性的;寻常的,怪异奇特的,能碰或不能碰的。有千奇百怪的东西,就有千奇百怪的瘾。但最终,使这些成为“瘾”的,都是我们自己。


 


黄景瑜百分之六百确定自己没有烟瘾。


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一种烟味欲罢不能。


 


那是一个飞欧洲的好季节。


黄景瑜走之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许魏洲挑了挑眉毛。


“黄景瑜。”


“嗯?”


许魏洲向他走去,随手摆正了桌子上的猫咪摆件。


 


一个极具倾略性的深吻,黄景瑜接住他全部的重量,尝到浅淡的烟草味。


他其实不喜欢烟味,但当许魏洲身上残留这些瘾和欲的残骸,会让他迷失在内心和现实的交接。


他又凑过去抱了一下,嘴唇贴在许魏洲的颈窝,很想咬下去。


咬疼他。


 


他也真的咬了下去,许魏洲在感受到疼痛的一刹那绷住了肌肉,却没有推开他。他的手抚摸过黄景瑜的背,抚平了那些身体里到处乱窜叫嚣着更多的渴求。


 


也许一开始,他就是不能碰的那种。这么说非常狡猾,就好像他自己就是能碰的那一种,尽管许魏洲从来没有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那一天来得出奇地快。


黄景瑜的规划终于还是走到了一个不得不和他彻底一刀两断的地步。


一时的上瘾,总有要戒的一天。


 


许魏洲在房间另一头抽烟,烟雾隔绝了他和黄景瑜。


 


那就这样吧。


说罢摁灭了烟头错身离去。黄景瑜拉住了他,又颓然放下,听见背后门响。他后退一步靠在门板上。可是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听不见脚步声。那种烟味最后一次包裹住他,然后迅速消散——许魏洲出门之前打开了房间里的排风扇。


 


许魏洲当天下午回了上海,参加一场品牌发布会,神色如常。黄景瑜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不是他不接,是因为太忙完全没听见。回电吗?没有必要。


戒指已经取了下来,反正黄景瑜的那一只从未示人。本来就是一对的饰品也都收了起来。


一连半个月,许魏洲刀枪不入,钢筋铁骨。似乎丝毫也没有因为这段感情的断裂而受到什么影响,然而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在看他。


黄景瑜中途又打过一次电话,但这次是因为许魏洲行程匆忙,私人手机落车上了。


许魏洲想你最好别再联系我,断就断得干脆。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相互折磨有什么意义,但我不可能哭着求你别走,那不是当初让你心动的人。


 


黄景瑜总是可以把自己包裹得令人看不出喜怒,他头一次发现,向来表情丰富的许魏洲竟然也种能力。丝毫不逊于他。


 


活动开场,门外的粉丝沸反盈天,混进现场的长枪短炮统统对准了他和始终在人群当中的许魏洲。


 


两年来唯一一次同时出现的活动?曾经艰难无比的事情在某一个关卡松口之后就像一下子冲出来的洪泄,排山倒海,挡在他们中间,谁也不能再看对方多一眼。


 


事实上许魏洲本来也没有打算看他。


在这些事上他有着黄景瑜都不知道的一面。那些躲在小屋子里滚床单的时候不可能展露的才能,都在清醒以后悉数苏醒,救他于水火。


 


黄景瑜眼睁睁看着他跟一位年长的女性同车离去,并有狗仔跟拍的时候,不确定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他。


 


站在风口上发愣的当口,一阵烟味飘来,许魏洲常抽的那种。两个谈笑风生的新晋小生经过,黄景瑜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对方才会一脸戒备地躲他三米远。


 


幡然醒悟,许魏洲多么聪敏的一个人。当年他可以瞬间察觉自己那点龌龊的小心思,自然也可以察觉这个世界神出鬼没的恶意。


 


不久后的一天,黄景瑜又遇到那位年长的女性高位者,对方直冲他来,并不委婉。问他是否愿意去自己的私会喝一杯,黄景瑜也毫不避讳地皱起了眉头。


 


真有意思。黄景瑜鬼使神差站住了转身离开的脚步,回头问她,什么意思?


 


上一次许魏洲没有答应我,我问他你觉得黄景瑜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黄景瑜问,他怎么说。他说,你连多一句话的机会都不会给我。


 


于是黄景瑜总算知道,那天晚上许魏洲只是借了这辆车离开他的视线,转出一个路口就下了车。他的保姆车一直跟在后面,立刻就把这个穿着高定西装站在大马路上的扎眼男人接走了。


 


至于狗仔们,只要拍到他上车的画面就可以了。


 


大约是时候到了,被包养的传闻几乎一夜之间铺满了头条。工作室也以最快的速度贴上了一份撰好多日的声明。明眼人一看就是极为常规的娱乐圈运作,对粉丝却十分有效。有人辗转打听到许魏洲身边,他不打算露面。


 


李昊贴出一段视频,许魏洲就坐在自己工作室里,疯狂地敲架子鼓。毫不掩饰自己狂暴的内心。黄景瑜想,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这是自断后路的许魏洲式戒断。


 


风波过去一周后又一针对许魏洲的通告,说他明确推了一个大制作的IP,眼尖的人发现背后的投资方与那位女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人冷笑,有人松了一口气。


黄景瑜是后者。


 


刘铮最近总说,你俩这不都完了吗,你老这么神神叨叨也不是个事儿啊。黄景瑜特别诚恳地说,铮哥你戒过烟吗。


 


戒烟?好好的我戒烟干什么,又不是七老八十。


 


于是黄景瑜摆了摆手,心想那你大概是不知道那种抓心挠肝的欲念,烟盒就在眼前,但你无论如何碰不到。许魏洲比烟难戒,却比毒还有瘾。烟抽多了永远都是那个味道,图那一时半刻的精神头总有想睡的时候。


许魏洲是个你很好理解的人,他没有复杂的经历,亲近的时候一切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但他不屑于把自己活成娱乐圈常见的模范小生,所以他是你不能把控的人。明知这是一场伤敌一百自损三千的交易,他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只为了不再给自己重新回头的机会。


 


平常的许魏洲是柔性的,而现在是烈性的。


你怎么戒除一种烈性毒药?


 


 


许魏洲最近烟抽得很凶,没人拦得住他。


抱着吉他一坐一整天,屋子里跟着火一样。李昊第一百八十次上门劝他,许魏洲忽然举着手机冲他说,我该戒烟了。


“黄景瑜送某女星回家”


 


半斤八两的套路。但许魏洲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把烟缸拿去扔掉,剩下的三包烟统统扔给了李昊,哑着嗓子说,去趟医院吧。又惹来一连串许魏洲疑似喉疾的跟踪报道。


 


许魏洲嚼着喉糖坐在机场,墨镜后面依然是笑靥如花的一只好喵。跟粉丝开玩笑,并且敏锐地发现人群里已经少了几个常见的面孔和手机壳。


 


传言被一台晚会打破,许魏洲的唱功和嗓音恢复到几乎巅峰的状态。大半年的负面新闻好像丝毫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废话,我从出道开始哪年没有负面新闻?他乐不可支跟身边人开玩笑。


 


黄景瑜又一次抱着平板躲在卧室里,刘铮敲门说你干啥呢,一会儿有采访。黄景瑜喊了一声:“戒烟!”


 


…刘铮心说放他妈哪门子屁,你就是在看许魏洲。


 


好死不死颁奖典礼又凑在了一块儿。娱乐圈巴掌大点地方,来回来去就那么些奖那么些人。刘铮和李昊在后台迎面撞上,相顾无言。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所幸二位正主都还在各自的休息室,一个发呆,一个打游戏。


 


这份默契寻常人练不出来。许魏洲上台表演的时候黄景瑜借故跑到了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黄景瑜上台的时候许魏洲干脆去了洗手间。事后剪辑师倒是十分感激,省了不少功夫。不至于再把其他画面贴上去。


 


剪辑师没看到,黄景瑜其实就站在安全出口四个字下面,而许魏洲在舞台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


 


回去的路上许魏洲睡着了,睡得很沉,只记得跟李昊说,送他回小公寓。小公寓就是他当初租来和黄景瑜同居的地方,后来黄景瑜搬走,他也还常回那里住。说是清净。


 


黄景瑜是提前走的,他的环节结束就开溜了。今天的衣领好像总卡在他脖子上,许魏洲唱歌的时候他就一直有意无意扯着领子,一进车里就迫不及待解开了扣子。刘铮说明天没活,你多睡会儿。


 


哦,多睡会儿。多睡会儿。


多睡会儿…


 


刘铮不说话了,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和开车的对视一眼。


铮哥。


啊?


车钥匙给我。


 


 


黄景瑜开到小公寓楼下,灯亮着。


许魏洲就站在窗口,换上了宽大的套头T恤,卸完了妆,头发垂在额前,像个乖顺的高中生。黄景瑜总觉得这个画面缺了点什么,猛然想起是少了根烟。


 


那次他从欧洲回来,许魏洲脖子上的牙印居然还剩一小圈泛红的印子,特别撩人。许魏洲咬着烟站在窗前,看他进门就作势踹他,张牙舞爪的。然后他就把那根烟抽走,自己堵了上去。沙发上留下的全是臭不要脸的白日宣淫和混着烟味儿的呛人情欲。


 


浮光似的影子在眼前打转。直到许魏洲看见了他。


 


许魏洲其实一早就看见了那辆车,只是那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他就这么看着,没有表情,居高临下。


 


四目相接的时候许魏洲没有露怯,他关上了灯,但还站在那里。黄景瑜的焦虑一瞬间直冲脑门,为什么不抽烟,有一点火光也好,那才像你。


 


但许魏洲自始至终都没有拿烟,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和烟有关的东西,打火机、烟灰缸,统统没有。就像同样没有任何和黄景瑜有关的东西,除了他自己。


 


黄景瑜上楼的时候惊觉门没有锁,他连敲门都省了。许魏洲笃定了他一定会上来吗?也许不是。他需要一口喘息,所以他打开了门,好放那些焦躁的念头一条生路。


 


 


沙发又一次承担重任,黄景瑜的虎牙又一次落到那里,但是奇迹般的,他克制住了再咬一口的妄想。但许魏洲还了他一个,在同样的位置。热血冲上脑门,他制住许魏洲两只手举过头顶。


 


“为什么戒烟了?”


“你猜。”


 


你瞧,他又让你猜,谁他妈不知道你许魏洲说“你猜”就是默认的意思?我问你为什么戒烟,为什么一条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许魏洲拍了拍他示意让开,也不说话,就径直走进了浴室。黄景瑜颓然地跟进去,门又没锁。热气氲上来,黄景瑜搂住他,胸膛贴着后背,一丝几不可觉的颤抖,跟两种心跳融在一起,掩藏多日的绝望无助在瞬间暴露得一干二净。


 


一串眼泪混在花洒冲下来的水珠里瞬间不见,黄景瑜抹了把脸,觉得自己神志不清,只是拼命抓着眼前的这个人。许魏洲闷哼一声,黄景瑜抱得太紧,很疼。


他转过身吻了上去,唇间满是被水流稀释过的咸涩。


 


到最后,两个人的嘴唇都渗出了血色。大概是虎牙的缘故,许魏洲感觉到了另一种疼。黄景瑜试图伸手给他抹掉,但抹下去一点儿,就渗出来更多,他于是凑上去极轻柔地吮允。


 


 


许魏洲睡了,也不管他。黄景瑜从衣柜里找件T恤和裤衩,他们常常混穿的东西许魏洲并没有扔掉。他不会真的把一件衣服塞在枕套里,那样的事他做不来。他只会日复一日让这些衣服履行职责,洗干净、穿上,穿完、洗干净。


 


卧室里不再混着他熟悉的烟草和暧昧,如同那张沙发一样。


桌子上的猫咪摆件又倒了下来,他把它拿起来摆好,然后对着它整夜的发呆。


 


许魏洲醒的时候,黄景瑜闭着眼睛倚在床头。


他把人放下来塞进被窝里,自己照常洗漱,然后出门工作。


 


李昊瞥见他满身的痕迹,神色复杂。许魏洲说,昊哥,一会儿换件高领的吧。哦。高领的。高领挡得住吗?你照照镜子。


 


许魏洲看一眼,嘴唇上的伤口无论如何挡不住。


算了。


算了?


不挡了吧。


 


 


黄景瑜睡了很久,手机在客厅里响。刘铮说你总算接电话了。黄景瑜下意识回他,不是你让我多睡会儿吗。刘铮气结,微信甩过来一组图,全是放大特写的许魏洲。长裤长袖大高领,嘴上的伤口分外扎眼。


 


他说自己磕的。


黄景瑜老老实实承认,我咬的。


 


刘铮梗住,末了冲空气摆了摆手,你俩就折腾吧。


挂断之前他问黄景瑜,还戒烟吗?


 


黄景瑜正看着那组图,看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不戒了。


这辈子不戒了。


 


也是,就你俩这戒断反应,怕是奔着毁灭地球去的。


以后不会了。真的。



【瑜洲】解锁 #短篇完结

梨汁:



“嘿伙计,手机突然解不开锁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是当年初见黄景瑜,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候除了命运之神,大概任谁都料想不到,后来我会和这个闯进门来一抬头就把自己当做修理师傅的人,成为了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好到什么程度了呢?






分吃一碗饭,同喝一瓶水,共挤一张钢丝床,轮流穿一条裤子,就连并肩躺在草地上聊梦想这种娘炮兮兮的事情貌似也做过不少……






大概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吧,现在突然回想起过去,我发现有很多快乐的场景已经完全模糊了,脑海里最清晰的,无非两个不服输的汉子是如何咬牙互相帮衬,一步一步踉跄着,走过人生中那段风雨时分。






如今,最艰难困苦的波折已经熬过去了,放置在我和黄景瑜面前的,仿佛只剩下山长水远和光明无阻的未来。






可这种未来对我而言,没有一丝一毫吸引力。






因为我真正憧憬的未来,大概永远不会来。


















大家都知道,黄景瑜一直把我当兄弟,两肋插刀的那种。






大家却都不知道,我一直把黄景瑜当兄弟,想上床的那种。






在当下男欢女爱不用太在乎社会规则的大环境里,我不是没有抱着某些荒唐绮丽的幻想试探过他的,只不过他给出的反应次次都足够让人心灰意冷,让人再三犹豫过后断然选择放弃。






也许因为我不敢赌吧。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那么小的概率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不敢赌。






所以半夜看到心灵鸡汤语录里说“给你最好的爱是手放开”,我强忍着一肚子酸楚默默占前排点了个心服口服的赞。






然后回过神猛地想到,那个将来能拥有黄景瑜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长直发吗,身材不会太过火辣吧,其实脸型无所谓只要皮肤白就行,哦对还有笑容一定要好看才配得上他,嗯身高170以上的话就最好了……






这几年,我亲眼目睹黄景瑜谈过几段时间不长不短的恋爱,然后和那几个我现在完全记不起长相的女生,要么吵得惊天动地,要么冷淡得无疾而终。






当局者迷的黄景瑜总在疑惑,是不是自己性格有缺陷啊为什么每段感情都结不出好果子?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能让你走心的,那个对的人啊,我始终不想点破。






所以,那个能真正俘获黄景瑜整个人整颗心的女生依旧只存在在我的假想里。虽然她像一颗定时炸弹,搅得我终日惶惶不安。


















去年冬黄景瑜跟我说他接了一部戏要去北京待两个月,我挺高兴的,因为只有他全副心思扑到工作上去,我才能稍微放松一下绷紧在心里的那根脆弱的弦。  






然而当我清楚地知道他要拍的是怎样的剧,剧里有怎样的情节之后,铺天盖地袭来的嫉妒差点吞噬了我全部的理智。






是同志题材的戏啊,是有牵手,拥抱,亲吻,甚至上床情节的戏啊。






他即将说出来的每一句台词,表演出来的每一个动作,全都是我心心念念,却又求之不得的,只在梦里出现过的珍贵画面。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每天刷新关于那部剧的消息,深闺怨妇般地在网上肆意发布攻击言论。讽刺的对象别无他人,正是那个被黄景瑜在戏里拉过手,环过腰,摸过额头,亲过嘴唇的黄毛小子。






一个明显割过双眼皮还非要找借口说什么祖传肌无力的小白脸,是不是恶心至极?






我不清楚那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黄景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他回来后,整个人像蜕了层皮一样,焕然一新。






太开朗活泼了,就连抱着手机聊个天都能笑得前仰后合,倒地不起。






我手足无措地观望着事情朝无法预测的方向快速发展下去,直到终于有一天。






“来来我介绍下,许魏洲。”






“洲洲,这就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哥们儿。”






完了。






当我看着他亲昵地叫他的名字,热着一张脸围着他团团转的时候,当我看着他在一大群人面前护犊子似的拼命为他挡酒,抱着他胳膊像只大型忠犬一样赖着不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






定时炸弹,终究还是被引爆了。


















那以后,黄景瑜三句话离不开他姓名,五分钟瞅一眼手机屏。买东西全部是双人样式,备忘录里更是记满了全世界各国各地的情人节日期。






太傻了,就像饿了半辈子突然找到一根骨头的小狗,迫不及待地叼着食物想要展示给全世界看。






也难怪他们说,谈恋爱会拉低人类智商。






趁不忙的时候我找黄景瑜一起撸串,吃饱喝足后在午夜大街上背着他往回走。






“脚痛吗,我可重了,怕你累着。”






“干嘛不说话啊,你不闹我我不习惯。”






“洲洲?许魏洲?”






“你抱我一个。”






“抱抱呗。”






我沉默着,在记忆里竭尽所能地搜寻和黄景瑜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喝野酒的次数。






50次,100次,还是200次了?






我记得,醉后的黄景瑜总是比平日里低气压的他还要阴闷冷峻,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让任何人搀扶的样子简直酷得像个暗夜杀手。






所以现在这个正在撒娇耍泼的人,是幻觉?






“太坏了,每次让你背我你总说背不动,这不稳稳当当地走着路嘛!”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每?次?你和他认识的时间超过三个月了吗,已经可以用“每次”这个词了?






那到底有几次呢。多于50次吗?多于100次吗?多于200次吗?






我不服。






心不服,口不服,身体灵魂统统不服。






是美女模特或者电台主播都行,可为什么偏偏是许魏洲呢?






“喂,你现在这么火,接到好工作赶紧带飞我,听见没?”我使劲儿摇晃了一下。






黄景瑜揉着后脑勺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我,说:“好啊,知道啦。会的会的。诶?哥们儿怎么是你?”






他立马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挣扎着从我背上跳下去,变回了那个双手插着口袋不让任何人搀扶的,冷酷得像个暗夜杀手的黄景瑜。






啧,两副面孔啊你?


















隔了不久,黄景瑜突然说有杂志约我俩拍封面。






嘁,哪有什么杂志会邀请一文不名的我。






但我还是欣然答应了下来,仅仅因为他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仅仅因为我也能有机会和他一起工作。






拍摄过程是被放在网络上直播的,我拉着黄景瑜摆出了各种亲密无间的姿势,我要让网上那群嚷着瑜洲快结婚的脑残粉看看,什么是经历五年时间培养出来的默契。






可是没有人注意我,所有的目光都在黄景瑜身上,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黄景瑜,围绕着那个根本没在现场露脸的许魏洲。






休息间隙,黄景瑜指着手机图片上穿着军大衣的他自己和穿着花棉袄的许魏洲,一脸白痴地问我:“瞅瞅,配不配!你就说配不配吧。”






“才刚火起来就跟剧组同性男演员随便搞到一起,不怕毁了自己吗,你刚才那副傻逼花痴样儿要是媒体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你有想过吗?”






“吼什么,我这不是只给你看嘛。要知道老搁外面装单身装得太累了。还有……我们可不是随便搞到一起的啊。”






虐不虐?






暗恋多年的人总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你就说虐不虐吧。






我几乎转过身就开始在自己的聊天群里爆了粗口。






事实表明,每一个因为爱情变得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他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在微博热搜看到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发誓我没有心虚,反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黄景瑜,你肯定看见那些视频和截图了。怎样,我就是讨厌许魏洲,我就是骂他了,你会为了这个和我绝交吗,不会的,这是我最后的自信。






“好听。”






“哼哼~”






“哼哼?猪嘛?打呼噜?”






看着微博里满屏@给我看的评论互动,有一刻我甚至觉得,如果这是黄景瑜回应我的方式,那,还不如绝交算了吧。


















“哥们儿,找机会聚聚,有些事想聊。”热门网络剧二位男主闹不和的谣言渐渐平息之后,黄景瑜终于发来了短信。






我捏着手机思前想后琢磨了半宿,还是选择冲出家门直奔他的住处。






不能再等了,现在,此刻,我要去跟他说清楚,我豁出去了,我要用之前的五年和之后的无数年去赌,我赌他对许魏洲,绝对只是刹那迷失,我赌我自己,绝对能够唤回从前的那个黄景瑜。






因为有钥匙,所以开启大门的那一刻,我以为会如同往常,一眼就看到伏在垫子上吭哧吭哧做晨练的他。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






门厅里多了双码数偏小的白球鞋,饮水机旁打开放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沙发上堆满了帽子,衬衫,长裤,和没吃完的零食。






一切都很凌乱,一切又都很理所当然。






我屏住呼吸静静站了半分钟,然后稍微伸长脖子,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将目光投进了斜前方半敞着门的卧室里。






画面很美丽。






他怀里抱着吉他,他怀里抱着他。






分不清具体是谁的声音在唱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带你看棒球。”






“像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关上门退出来的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房间悠扬的弦乐里夹杂着的清朗明媚的笑声。


















“抱歉,你这锁我解不开。”






这是黄景瑜初见我时,我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因果都由天注定。






五年前没办法解开他的手机锁。






五年后没办法解开他心里的锁。






-END-






﹉﹉﹉﹉﹉﹉﹉﹉﹉﹉﹉﹉﹉﹉﹉﹉﹉﹉﹉﹉




* 庆贺我家二位小爷今日顺利录制快本。


* 来撒一颗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糖。


* 反正是糖。





【瑜洲】智齿 #短篇完结

梨汁:



众所周知,黄景瑜对于“硬汉”“酷炫爆表”“狂拽屌炸”“男友力max”这种类型的夸词,从来都是毫不谦虚,照单全收的。原因很简单,回想起他过去24年里做过的英勇神武事迹——大到柔术赛场上的正面灭敌,小到寒冬腊月里下河摸鱼,有哪一次是不够man的吗?没有。






然而最近,他开始极度质疑起自己高大伟岸的人设来,就因为一颗小小的智齿,不疼则已,疼起来要人命。






那种痛,并不是铁锤砸到拇指带来的钝痛,而是针尖入肉再丝丝转动引起的透骨酸心的痛。






从早到晚持续不断的折磨烦得黄景瑜抓耳挠腮,心焦意乱。






“有证据表明,智齿反复发炎可能引起心脏病、关节炎、扁桃体炎、败血病以及肿瘤的发生。






许魏洲在电话里严肃认真,一字一顿地跟黄景瑜说明不去拔智齿可能对身体带来的危害。






“我喝了消炎药,再忍忍,过几天就好了。”






奈何这位敢上刀山下火海就是不敢去看牙医的当事人,就算被各种可怕的病变图片轮番轰炸也依旧选择默默承受。






于是,工作结束后的休息间隙,平日里活力四射的黄景瑜颓废得只剩下一件事可做,那就是对着微信的置顶聊天哼哼唧唧地吐苦水。






“睡眠质量巨烂无比……”






“胃口也不好……”






“昨天一看瘦了三斤了都……”






“脑仁都跟着疼……”






“明儿要是脸肿了我可怎么拍封面……”






独自向无人搭理的界面发了十几分钟牢骚,对方才终于回复了一条消息,是个短视频。






“不去拔牙,你以后就基本告别撸串吧。”说完,许魏洲往嘴里塞进一口牛蹄筋,充满活力地嚼了起来,还边咂嘴边用右手煽动着装饰在帽子上的小翅膀,对镜头眨了眨眼睛。






“不拔,再见,您多吃点好的,爱情的巨轮上有你没我。”






黄景瑜气呼呼地扔开手机,隔了几秒却又不死心地捡回来重播视频,仔细注视着屏幕上吃得满嘴油和酱的大花脸。






操,真是可爱得没谁了。






正看得入神,掌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黄景瑜瞅了眼备注,嘴角勾起一抹会心微笑。






“说吧,到底怎样你才肯去拔牙!?”许魏洲在那头佯装怒气。






“我不拔牙,我要见你,我要吃你做的青菜蘑菇粥,我保证,吃完就好了,再也不喊疼!”黄景瑜看了看左右都没人,便捂着嘴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回家嘛,好不好?”






说起家,其实不过是两人偷偷在郊区某个隐秘的小地方合租的复式公寓。虽然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但总归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们辗转留宿在各地酒店的时候,仅仅是想到卧室里那盏橘黄色的灯,就能幸福快乐地笑出声来。






约定的日子到了,黄景瑜怕被狗仔偷拍,小心翼翼地换了几趟车才终于抵达。






进家门的时候发现许魏洲还没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大袋小袋的新鲜食材,又看了看墙壁上的合照,得意洋洋地念叨:“啧啧啧,许魏洲,6得飞起呀,找了个又帅又体贴又会做饭的老公。”






厨房里黄景瑜哼着歌,得心应手地一样样准备着许魏洲喜欢的饭菜,牙龈周围的疼痛好像突然变得不是那么太难忍受。






许魏洲回来的时候黄景瑜的菜已经全部做完了,他伸出拇指朝着黄景瑜比了个赞,然后快速洗完手穿上围裙,站在水池旁冲洗青菜和蘑菇。






“喂,你看微博了没,有粉丝截图对比的那个,说我俩的牙越长越像。”






黄景瑜正在装盘的手一颤:“好好的干嘛又提到牙了,哎哟喂太踏马疼了。”






许魏洲关上水龙头,朝黄景瑜扬了扬下巴说:“她们说我也有虎牙,你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啊?哎真的吗……”黄景瑜放下锅,听话地走近许魏洲。





刚站定,许魏洲的嘴唇就分秒不差地贴了上来。






黄景瑜感觉许魏洲轻薄柔软的舌头正温柔地钻进他的双唇,停留在他口腔内牙槽骨最里面的第三颗磨牙上,灵敏的舌尖极有耐心地打着圈抚慰那片凄苦之地。






“我刚跟你的智齿沟通了一下,它答应我只要你去看牙医,它就立即狗带,永不复生,怎么样,乖,去拔牙?”






许魏洲拉开两人黏腻的距离,双手环住黄景瑜的脖颈,循循善诱。






黄景瑜还沉迷在刚才那个薄荷味儿的吻里,被勾走魂魄似的火急火燎地再次凑过去,追着许魏洲的唇角,一边啄一边好脾气地答应道:“明天就去拔,明天就去。”






有突然冒出来的智齿带来的短暂激烈的痛苦,也有身旁陪伴左右的爱人给予的绵长无尽的关怀,黄景瑜想,这生活啊,还就该这么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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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宝宝长智齿了,需要许魏洲亲亲才肯去拔。





【瑜洲】朋友,玩(tan)滑(lian)板(ai)伐?

梨汁:



黄景瑜撞人了。






就在他踩着滑板,想实力solo一个尖翻转体360的时候。






这一撞,方圆百米的人都能听见,某种玻璃制品砸落在地面发出的刺耳巨响。






台阶边,许魏洲吃痛地揉着尾椎骨站起来,扫了眼碎得东零西落的建筑模型,藏在眼镜框下的黑眼圈迅速扩散到了整张脸。






“哦擦,老子的巡洋舰小鱼板……”黄景瑜条件反射地追着被摔到几米外的滑板,心疼地捧起来里外查看。






等他检视完转头准备道歉的时候,闯进眼底的是个眉清目秀,把一身白衬衫穿得仙风飘飘的男生。






然而,这个眉清目秀,把一身白衬衫穿得仙风飘飘的男生,此时却正露出一副“如果我现在有导弹,那你已经被炸上天了”的表情。






“呃……”黄景瑜对着这张气势逼人的脸,冲到嘴边的一句对不起突然被卡回了喉咙。






几秒后,许魏洲仰天叹了口气,在黄景瑜一片狐疑的目光中用手机对着案发现场迅速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走到正扎在人堆里看热闹的保洁身边说:“阿姨不好意思,请帮忙打扫一下。”






眼见这个逼应该是不打算撕了,保洁阿姨秒速捡起人设,叉着腰大吼道:“哎哟一群闹心玩意儿天天瞎折腾,看看看这都什么破东西碎了一地……”






黄景瑜站在原地以一种“我早已习惯”的姿态承受着中年妇女的咆哮,而几步之外的许魏洲突然折了回来 :“你大爷的,跟我走。”






黄景瑜突如其来地被问候了亲戚,心里十分不爽——他堂堂一个柔术高手,为什么要任这个比自己矮了几公分,看起来清瘦得一推就倒的男生牵着鼻子走?






但仔细想想,此刻他确实没有什么理由不跟着走,毕竟是自己的锅,跪着也要背到底。另外,他开始有点好奇起来,眼前这个长了张人畜无害脸,行为却如此简单粗暴的人,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于是,平日里王霸之气爆表,每天都被自己帅醒的体育系系草,就这样微弓着背,保持唯唯诺诺迈碎步的诡异姿势,被人抓着后衣领提溜到了.....教研办公室。


















“像话吗!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测评的重要性?说过多少遍,你代表的是咱院学生的最高水平,你要随时把责任心放在第一位!你看看……明天下午汇报,结果模型倒被毁得干干净净!?”气急败坏的老院长看了一眼照片中伫在一地破碎模型旁边的肇事者,又瞅了瞅眼下正站在自己爱徒身后的滑板男孩本人,把手机一把塞到许魏洲怀里批评道:”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躁,没一个靠谱的。”






“如果不是您突然急着要我把最终模型拿过来看,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许魏洲被训了半个钟头,十分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有理了还?”老爷子一支钢笔敲在许魏洲脑门上:“重做一个,就在我这屋做,材料里面那间储藏室都有,不做完不许回去!明天十点我过来验收成品。”






“好好好....”






“等这事儿过了我再收拾你!”






“好好好...”






许魏洲深知王老头的刀子嘴豆腐心,于是极其配合地一个劲儿狂点头。






“是该好好收拾下这些毛毛躁躁的孩子了....你俩,从明天起一个周内,晚自修结束后去打扫校医院男厕,上下五层,认真扫,我随时抽查。”






“好好好...”






“???”许魏洲和黄景瑜同时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几分钟前进来串门的后勤主任,充分明白了什么叫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院长听后完全没表示异议,拿起包向好基友点点头,就和他结伴走了出去。






留在房间内的黄景瑜和许魏洲万分颓丧,且清晰地听见一句语气异常轻快的“最近保洁请假正缺人打扫呢啊哈哈哈”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恭送脚步声远去后,许魏洲从口袋里拿出USB插进电脑,打开图稿软件时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进里屋,把标着一期A和一期B的纸箱搬出来。”






黄景瑜仔细打量了一番正满脸严肃盯着屏幕的许魏洲,结结实实愣了好几分钟,才认输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好好...”


















教研所五楼的灯亮了一整夜。






这期间黄景瑜自觉当起后勤兵,一会儿定个盒饭,一会儿买杯咖啡,一会儿递把剪刀,一会儿打只蚊子......虽然对于酷爱叨逼叨的他来说,和一个大活人在同屋檐下相处超过十个小时却零交流简直是要疯的节奏,但看到紧绷着肩膀始终伏案的背影,他深刻觉得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为了弥补过错,区区做回哑巴、刷个小通宵什么的,完全可以接受。






和话痨黄景瑜相反,许魏洲平时本就寡言,而一旦他专注于某件事情的时候,回应外界的能力基本只剩下点头和摇头。于是,当凌晨他完成模型,伸着懒腰从桌上一堆杂七杂八的零物件中抬起头看见黄景瑜时,着实被惊了一跳。






哎?这家伙还没走?






许魏洲蹲下去,直勾勾盯着抱臂侧躺在沙发里的人,歪着头笑了笑,心想:挺实诚啊,这哥们儿,东北的?






王老头十点准时来到办公室,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夸了句“不愧是我学生”,然后拍了拍他爱徒的肩膀:“快回寝室休息休息,好好准备下午的汇报吧。”






出了门许魏洲拖着虚乏的步子往上爬楼梯,黄景瑜以为他困糊涂了,跟在后面喊到:“喂喂喂,走错了,你上楼顶做什么?”






“你该回哪回哪吧,撞坏我东西的事情我不计较了,注意以后别再这样,因为不小心的举动,毁了别人心血。”许魏洲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继续走了上去。






黄景瑜人生第一次熬夜给别人搞服务,以为能换来对方些许感激,结果吃了瘪——吃完之后还觉得嗯他说得好对哦是小的鲁莽了小的谨记教诲。






不自觉放低姿态乖乖听话的忠犬人格大概就在这一刻开始破土发芽,只不过毫无觉察的黄景瑜眼下最关心的问题是——






“那你上天台究竟要干嘛啊?”






他三两步跨上去推开门,看见许魏洲动作娴熟地从旮旯里翻出几本书垫在脖子下,就那么大喇喇地躺在一张长条石凳上睡了过去。






“睡……睡这儿怎么成!?”黄景瑜踢了踢硬邦邦的石凳。






许魏洲一只眼皮睁开又合上,烦躁地努了努嘴巴说:“我三天没睡觉了……你能闭嘴滚蛋吗?”






靠?我难道不是在关心你?






黄景瑜的火气“噌”地一下蹿到头顶,二话没说摔门而去。


















回到寝室冲了个凉水澡舒舒服服补觉的黄景瑜,最终还是中了失眠的魔咒。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变换各种睡姿,但许魏洲满脸疲惫躺在凳子上的画面却还是挥赶不去。最终他把自己这种反常的情绪归结为....肚子饿了?






肚子也确实饿了。他捂着咕咕作响的腹部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件T恤准备直奔食堂。






说是直奔食堂,其实并没有去食堂。当黄景瑜提着从超市买来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站在教研楼天台的时候,内心充满了“俺们那旮答都是活雷锋”的弹幕。






拯救一个不把自己身体当革命本钱的狂妄少年,需要理由吗?






然而上天没给他这个拯救的机会,因为天台是空的。


















大会议厅里人满为患,许魏洲坐在最后一排椅子上,看着前方神采飞扬的外校选手展示自己的作品,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头,惊讶地看着蹲在自己身侧的人:“你.....?”






黄景瑜把手里的袋子塞进许魏洲怀里,小声说道:“去门外吃点东西吧。”






许魏洲愣了愣,随后不露痕迹地移开了自己使劲压在胃部的手掌,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黄景瑜,猫着腰向后门跑去。






黄景瑜代替许魏洲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眼桌上厚厚一沓资料上方瘦劲清峻的笔迹,撑着下巴认真地念叨:许,魏,洲。






嗯他叫许魏洲,他的字写得...还挺好看?




















在没出场做汇报之前,如果让认识时间不到24小时的黄景瑜评价许魏洲这个人,那一定会出现 #乍一看长得人模狗样# #聊两句就知道脾气比猫屎还臭# #虽然是个天才少年# #奈何生活不能自理# 这样的标签,但是当许魏洲往幕布下一站,风度翩翩讲起自己的设计的时候,黄景瑜心里那杆儿小秤,就开始摇摆了。






台上的许魏洲,可能之前匆匆回了趟宿舍洗漱换装,穿了件庄重的黑衬衫,纽扣开到第二颗,露出里面一小片光滑白皙的肌肤。在讲解过程中,不论是随意地挽起衬衫袖口,还是低头思考评审们抛出的刁钻问题,又或是只轻轻拨弄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都让黄景瑜觉得,他的一举一动充满了一种....精英范儿。






但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个顶着一脑袋鸡窝发型,睡在顶楼长椅上的邋遢大王啊....黄景瑜静静地看着许魏洲在头顶耀眼明光下显得略苍白的面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盛了一杯刚放了泡腾片的温水,正不断地冒出一串一串微酸的气泡。






“许,许魏洲?”黄景瑜在一切结束后叫住了正欲离开的许魏洲,咧开嘴笑了笑,好心好意地提醒道:“别忘记扫厕所,今晚见。”






许魏洲回过头,被眼前这个人唇间偷跑出来的虎牙闪到了那么一两秒,然而当听清他说的话之后,则产生了“好想把那两个尖尖的玩意儿拔下来踩几脚”的念头。






另一边的黄景瑜心里在想:校医院这种人迹罕至,只有全校体检时能热闹几回的地儿,厕所随便打扫下也就差不多了吧?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周里,他亲身体会到了被现实狠狠打脸的感觉。






【day 1】


黄景瑜:这不科学!这和我想脑补的不太一样....


许魏洲:.......


黄景瑜:你你你别进去,我们逃走吧。


许魏洲:没看到主任在外边站着啊?


黄景瑜:可是....这他妈的....这....






【day 2】


黄景瑜:.......


许魏洲:.......


黄景瑜:呕。


许魏洲:咳咳...






【day 3】


黄景瑜:我操?


许魏洲:?


黄景瑜:为什么会有辣条啊,哪个变态在厕所吃辣条啊!!!


许魏洲:.......


黄景瑜:为什么会有卫生巾啊!!!


许魏洲:.......






【day 4】


黄景瑜:!!!


许魏洲:!!


黄景瑜&许魏洲:没事儿主任,我俩挺好的,正在认真打扫。






【day 5】


黄景瑜:这次我不倒垃圾了,你来吧。


许魏洲:好。


黄景瑜:哎你放下,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许魏洲:.......






【day 6】


黄景瑜:我绑架了俩哥们儿过来帮忙打扫嘿嘿嘿...


许魏洲:.......


黄景瑜:是不是很聪明?很睿智?


许魏洲:……


黄景瑜:恩?卧槽要完,主任来了!






【day 7】 


黄景瑜:最后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魏洲:.......


黄景瑜:为了庆祝劳动区人民大解放,哥哥请你吃东西好8好?


许魏洲:.......


黄景瑜:满记甜品怎么样呀?


许魏洲:.......


黄景瑜:不然去撸串?你能吃辣吗?


许魏洲:.......


黄景瑜:哎哟想起来了,我知道有家火锅店,超级好吃,分量特足,真的各种爽!你要不要.......


许魏洲:.......你能不在厕所里逼逼吃的东西吗!!


黄景瑜:你不想去吗.......那算.......


许魏洲:最近上火,不约麻辣汤底,番茄锅凑合吧。


















一顿火锅的时间,从兴趣爱好到作息时间再到贫乏的恋爱经验,社交达人黄景瑜算是把许魏洲的老底儿套了个干净。






酒足饭饱,黄景瑜搂着许魏洲往回走,见色起意地在许魏洲红扑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颇为随意地试探道:“许魏洲,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已经无法走直线的许魏洲整个人都陷在黄景瑜宽阔的臂膀里,听到黄景瑜没由来冒出的可怕问题,他精神恍惚地把脸蹭进黄景瑜脖颈间,闷声闷气地回了句:“去你大爷的,不好。”






黄景瑜笑得特别胸有成竹:“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好的。”


















之后的几个月里,黄景瑜以“我要发展建筑系冰山帅哥成为我滑板社的一员”为借口,每天定时定点出现在许魏洲身边,陪他泡图书馆,陪他吃午饭,陪他看足球,陪他上选修。






许魏洲起初还天天抵抗道:“老子根本不用你来陪啊混蛋!”后来则慢慢地发现,虽然有个人总是连体婴一样跟着他,但在大多数时间里,他还是可以思考自己的学习问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至于黄景瑜,就算一整天不抬头跟他讲话,他也只是默默地,没有任何侵扰目的,仅仅用一道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而已。






所以,看似凶残地围追堵截,黄景瑜其实给足了许魏洲个人空间。






时间一晃来到了放暑假的前一天。






晚上十二点多了,许魏洲结束学生会的工作会议从教学楼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踩着滑板来回绕弯儿的黄景瑜。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他的身影被路灯柔和的光晕包裹着,散发出细腻美丽的淡金色光芒。     






许魏洲抿起嘴微笑,随即在心里做了个小小的决定。






“又讲得口干舌燥的是不是?”黄景瑜递过一杯荔枝冰,有些心疼地看了许魏洲几眼。






许魏洲嘴里的冰块咯吱咯吱作响:“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黄景瑜把滑板夹在胳膊下,好奇地偏过头。






许魏洲停下脚步,把嘴巴轻轻地凑近黄景瑜,特别小声地说道:“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特别累特别渴,心里想着如果有人能立马给我来瓶喝的,我就让他当我....男朋友。”






谁能想到呢,一个平时看起来比钢管还直的学霸宅男,竟然是个撩汉高手。






当许魏洲用刻意压低的气音在黄景瑜耳边吐出“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知道别人会怎样,反正黄景瑜,硬了。






他扔开手中碍事的滑板,一把将许魏洲压到身后粗壮的老树上,用裤裆里火热的器物使劲儿抵过去,不断顽劣地摩擦着对方的小腹,狠狠在他唇上咬了几口:“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一直吊着我,有意思吗?”






许魏洲拍开黄景瑜试图伸进他后背的手,笑盈盈地回答:“有意思啊,很有意思,哈哈。”






“你就不怕我追不到你就放弃了?”






“应该不会吧...我每次走出来看你等在路边,那样子,像只....固执又忠诚的小狗,就觉得你大概...呃...很喜欢我?”






黄景瑜捧着许魏洲的脸颊,没皮没脸地叫了声“主人”,然后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对于学校里黄景瑜的那群女友粉来说,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放暑假了。






因为一放假,就看不到操场上黄景瑜帅气的三步上篮,一放假,就不能尾随黄景瑜去健身房并且对着他的八块腹肌比哈特....所以在这60天1440个小时86400分钟5184000秒里,想知道黄景瑜在做什么并且舔一舔他的颜,只能随时关注他的微博。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个连“今天走出小区才发现忘带墨镜害得我又跑回去拿了一次”这种小事也会放到微博上说一说的巨型话唠。






然而2016年的暑假,女友粉们哭瞎了。






整整两个月,黄景瑜只更新了一条微博——那是个很短的视频,内容大概是,在某家酒店的走廊里,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正踩在黄景瑜那只宝贝了许多年的昂贵滑板上,被他用异常温柔耐心地语气叮嘱道:“哎,慢点儿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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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师教你如何搞定一个傲娇的臭脸男。





[瑜洲]化身孤岛的鲸

好早以前看的

王城:

0


 


特意去查了《In Dying Days》的歌词,然后一个词一个词地点翻译,越查越迷糊。终于把歌词大意看了个七八分以后,黄景瑜彻底不懂了。


 


这小子到底想干啥?


 


1


 


黄景瑜从没觉得许魏洲是个多好懂的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许魏洲先开的口。


“怎么称呼啊?”说着就局促地伸出右手,握住了才发觉居然还有手汗。


“黄景瑜。”


“黄、黄景瑜。我是许魏洲。”


说罢是如释重负般地迅速甩手,好像又碍于镜头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


 


后来一起出席发布会,主持人问到初见面的第一印象。


许魏洲评价黄景瑜“特别有男人味、特别帅气”。


好嘛,感情是被吓坏了。


 


2


 


黄景瑜曾不止一次地想去和许魏洲求证他当时的真实想法。


因为答这一题的时候,黄景瑜自己就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


因为很少见到比自己年纪小的搭档就很想保护他爱护他疼他?


才怪。


看到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几公分的帅小伙手足无措地杵在那儿的时候,浑身顽劣的细胞好像都突然活过来了。其实是很想恶作剧般捏捏他的脸,看看那双分明写着紧张和惶恐的眼里还能映出多少别的情绪的。


至于为什么没下手,倒不是因为有镜头或是怕对方生气。黄景瑜只是觉得这傻子还剃了个土到掉渣的平头穿了件老气横秋的风衣,实在是挺逗的。


 


一旦错过那个当口就很难说服自己再去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了。


至于以剧情需要的名义揩油,肆意蹂躏某只猫的小脸这种事情。


就又是后话了。


 


3


 


接拍这部网剧以前,黄景瑜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模特,穿过淘宝爆款也买过国际大牌。眼界开了见识多了,当然不会盲目地崇洋媚外或认为贵的就是好的。


黄景瑜觉得买衣服就得符合自己的气质。比如他自己,一个典型的射手男,自由散漫不喜束缚。买的衣服自然也是宽宽大大怎么舒服怎么来,再好的牛仔裤不扯几个窟窿出来怎么好意思穿上街?


 


时间久了黄景瑜也学会从别人的穿着上反推出很多信息,性格家境生活状态之类的,百试百灵。


直到他遇见了许魏洲。


 


黄景瑜看得出许魏洲的出身绝不像白洛因那样贫苦,他衣柜里每一件衣服都绝不便宜。


但性格什么的,就真的看不出来了。毕竟拍摄前期,许魏洲给黄景瑜一种强烈的感觉,好像许魏洲每天就真的是随手抓到什么就穿什么,毫无章法。至于他当时为什么要买这么些衣服,就更是世界第一未解之谜了。


 


好在许魏洲确实很聪明,和黄景瑜待久了无师自通,悟出了自己的风格。有时还来找黄景瑜讨教,他倒也乐得当一回人生导师给初窥门径的啾啾小朋友指点一二。


 


后来场间闲聊,黄景瑜听说许魏洲高中时候还组过一个旋律死亡金属风格的乐队。


黄景瑜不是很懂摇滚,但他尝试着给自己印象里那种浓妆艳抹顶着五颜六色鸡冠头穿了一身铆钉的摇滚青年换上许魏洲的那副皮囊。


 


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要跟这样的许魏洲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就算是演出来的。


那句很流行的话怎么说来着?


臣妾做不到啊。


 


4


 


接拍这部戏以后蛋总给剧组传达纲领性精神。


要求全组人员“多发糖 勤发糖 善发糖”。


黄景瑜琢磨了很久这九字真言。


嗨,就是要他和许魏洲多搞几个大新闻出来呗。


 


出来闯荡这么多年,黄景瑜早就学会给自己披上一层成熟稳重的伪装。难得有机会和几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孩子朝夕相处,黄景瑜就不愿意再这样继续端着了。


枫稳自成一对,过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不太好。


可是许魏洲就是黄景瑜的CP啊。这个大sa子还成天跟自己念叨什么斯坦尼表演体系。


好啊,你不是要由内而外把自己变成白洛因吗?那我也正好本色出演一把顾海。反正都是直男,也不怕擦出什么奇怪的火花对吧。


戏里戏外发糖逗猫两不误,玩着玩着就能把戏拍了,完美。


 


5


 


黄景瑜对天发誓,接拍这部剧的时候他只把这当成一份工作。


黄景瑜对天发誓,认识许魏洲之前自己绝对是个大写的直男。


黄景瑜对天发誓,那些柔来柔去的小暧昧真只是他一时手痒。


至于什么时候演着演着就走了心,黄景瑜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可是讲道理。两人都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纪。


成天同进同出同睡一张床的都还好说,偏偏演的还是一对情侣。


对方本来就生了张好看的面孔,肢体接触中也不难感受到衣料下的那副健壮躯体以及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


黄景瑜觉得把这样的同性压在身下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是会激起自己的征服欲的。他没法儿很好地区分性欲和征服欲,只知道拍床戏的时候,他的身体是真的起了反应的。


这样本能的生理反应最后愈演愈烈,黄景瑜越来越难接受许魏洲和别人走得很近或是和自己隔得太远。他把它归结成一种占有欲,然后就更加分不清自己对许魏洲的感情了。


 


“我心里其实有鬼。”


不是玩笑话,发自真心。


 


6


 


黄景瑜当然可以告诉自己,只是入戏太深,分开了过一阵儿都会好的。


可是真等到杀青,两个人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去之后,黄景瑜发现自己的症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等到网剧开播,密集宣传开始,两人人气直线飙升通告不断。尽管每天都能累得半死,可黄景瑜觉得只要有许魏洲在身边,再累也是值得的。


哪怕出了那种丑闻,明明当事人就在身边,明明知道这只是编造出来莫须有的罪名,黄景瑜还是憋了一肚子的无名火,一整天都没给他家那只喵好脸色看。明明许魏洲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的受害者吧。


 


那就是彻底陷进去了。


 


再后来,网剧被封杀,两人也被禁止同框。


已经录好的节目没法儿播出,四个人的泰国粉丝见面会生生变成了3+1的奇怪模式。


明明黄景瑜也是主演之一,戏份要比另外两个弟弟多得多,却莫名其妙只能以嘉宾身份上台唱首歌。好不容易盼来四人同台许魏洲被大树推过来和自己站在一起,黄景瑜高兴得又是踩气球又是挥手致意,可是下一秒他家喵就又被工作人员拉开了。


当天官宣出消息,海因的故事至此结束,再无第二季。


 


“他在后台,我们不能同台。”


说这话的是许魏洲,可是黄景瑜一样觉得憋屈。


于是在粉丝见面会上,在A Mei的演唱会上,黄景瑜都忍不住哭了。


 


不就是一起演了部耽美剧吗?犯得着吗?


犯得着吗?


 


7


 


被封杀以后很多已经谈好的通告自然也就黄掉了。


许魏洲还要忙着准备自己的新专辑,连轴转了好几个月的黄景瑜却真的闲了下来。


 


他开始看之前的花絮、通告、活动甚至饭拍。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是一举手一投足满眼的喜欢到底是藏不住的。


原来这么明显啊。


 


在时尚圈摸爬滚打这么久,身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朋友。


可黄景瑜还是憋着没跟任何人说,自己去找了很多相关题材的电影,甚至去关注了其中演员的后续发展。


《霸王别姬》、《蓝宇》。真美。


程蝶衣、陈捍东蓝宇、张国荣唐鹤德、胡军刘烨。真惨。


 


黄景瑜不是没看过粉丝说,瑜洲可以是下一对军烨,等他们各自强大了自然会有活久见。


可是暂且不谈他和许魏洲到底能不能走到胡军刘烨这样的高度。单谈这样的活久见本身好了,真的能让人高兴得起来吗?


它除了能证明彼此曾经真诚过,就只能无声诉说这些年来两个人的蹉跎。


黄景瑜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可黄景瑜也从未跟许魏洲挑明过。


真不是怕许魏洲拒绝,他有绝对的自信,入戏太深的绝不止他一个人。


否则朝夕相处的时候,依许魏洲的脾气也不会让他那么随意就柔柔柔。


否则上海见面会合唱流星雨的时候,许魏洲也犯不着那样特意改歌词。


否则泰国见面会提到他们不能同台的时候,许魏洲不会哭得那么难看。


他怕的是许魏洲毁了他自己的前程。


 


黄景瑜从不否认许魏洲是个聪明的人,用八面玲珑来形容都不过分。


许魏洲一定知道怎么做对他自己的发展更好,也一定明白有些雷区不能碰甚至不能想。


可不管是那条我单身也好,那条解绑不妥协也好,到底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的。都无疑是在告诉全世界,他许魏洲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软萌乖巧逆来顺受言听计从。


 


想想也是,谁不希望自己活得痛快且赤诚?像许魏洲这样从骨子里喜欢摇滚的人,又怎么能甘心委曲求全?


 


黄景瑜是不在乎的,对他自己而言,做演员只是一时兴起,他自己都说不清哪天玩腻了就可能换个行当接着玩。真要是闹到满城风雨被彻底封杀,倒也是应了他自己那句“看看自己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来”。大不了就回他的时尚圈做个十八线小模特,养活自己到底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许魏洲不行,黄景瑜知道许魏洲是真的喜欢音乐喜欢演戏。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点亮了一身的技能和特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带着自己的作品,收获全世界的认可与祝福。


 


黄景瑜不允许许魏洲一片大好的前程毁在他手上。


他生来就是要发光发热的。


黄景瑜想看着许魏洲把他自己写的歌一首一首都唱出来,唱给全世界听。


 


8


 


好久没有和许魏洲一起唱歌了。


密集宣传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唱了好多遍《我只在乎你》、《海若有因》。


一起去KTV的时候还合唱了一段《离歌》,许魏洲当成是糖放到了他微博上。


 


再后来,黄景瑜就只能和粉丝一样眼巴巴地等着许魏洲发新歌了。


 


有时候喝多了情绪一上来,黄景瑜也会在自己堪比80后的怀旧歌单里挑几首唱唱,就存手机里,过一阵情绪淡了就删。上次一个手滑把《袖手旁观》放上网,好像还把粉丝们吓得不轻。


 


后来他老看到粉丝给自己安利那首《化身孤岛的鲸》。


有一天酒醒了以后,黄景瑜发现手机里又多了首翻唱。听完以后还觉得自己唱得出奇得好,就留下来了。


 


黄景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特地把这首歌找出来,戴了耳机要再听一遍。


 


自然是他自己的声音。


 


「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


    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


 


「 只是遗憾你终究


    无法躺在我胸口


    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


    把星子放入眸              」


 


「 曾以为我肩头


    是那么的宽厚


    足够撑起海底那座琼楼


    而在你到来之后


    它显得如此清瘦


    我想给你能奔跑的岸头


    让你如同王后              」


 


真的有那么难过吗?


黄景瑜还是头一次听自己唱的歌听得有些想哭,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然后他就把这首歌给许魏洲传过去了。


 


大概五分钟以后那头就有了动静。


黄景瑜打开一看,是张粉丝手绘。


 


猫咪、鲸鱼、一线牵。背景是广阔无垠的大海和蓝天。


黄景瑜乐了。这图不错,收藏收藏。


 


底下还有两条统共十秒的语音。


黄景瑜还以为会是许魏洲的什么深情告白之类的。


结果一字一停顿,字正腔圆。


“看到没,是我在上面。”


“洲瑜大旗,永不倒~”


尾音好像还透着点得瑟?


 


9


 


小子胆儿挺肥啊,也不怕我下次见了面柔你。


 


可是黄景瑜想,这样很好。


 


段小楼程蝶衣也好,捍东蓝宇也罢。都是戏里的人物。


张国荣唐鹤德也好,胡军刘烨也罢。都是别人的故事。


 


顾海白洛因的故事被迫停在了八年前,可大家都知道最后的最后两个人是得到了幸福的。


黄景瑜不想他和许魏洲成为任何一对CP的复制品。


瑜洲就是瑜洲。化身孤岛的鲸终究找到了那只相伴一生的小猫咪。


海若有因,瑜若有洲。前路是风暴还是荆棘都没关系。


 


黄景瑜出来闯荡前正是《仙剑奇侠传一》热播的时候。


他记得故事的最后唐钰小宝和阿奴化成比翼鸟。


“一线牵,就是心连心。”



【瑜洲】寡

非常 真实

小查理:

*时间线穿插 双视角


许魏洲最近长了一颗智齿,挤着最里面那部分牙龈,倒没流血也没发炎,但每次舔过那里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疼。

他也不常想起黄景瑜,只是偶尔坐着凌晨的飞机,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巨大磅礴的无边夜色时那个人的脸才会从自己回忆里蹦跶出来。

黄景瑜就跟那颗智齿似的,也不疼,就在那儿存在着,偶尔不小心触碰到时却能疼得你呲牙咧嘴。

-

许魏洲第一次见到黄景瑜是在照片上,角色一直没定下来,编剧拿着一叠照片让他看看,他其实没全看完,事实上他翻到黄景瑜那张照片时就立刻认定他了,他也有私心,拍个同性感情戏怎么着对方也要让自己看得顺眼。
黄景瑜长得也不是惊艳的那种,他没想太多,单纯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觉得这人看着还挺健康阳光的,后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人果然跟照片里没太大差别,就是说话的时候老有一股淡淡的东北口音。
许魏洲想,诶,还得花时间帮好好这人改改。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想了不少,黄景瑜跟他不太一样,他没混过娱乐圈,顶多算上过几个节目的边缘人物,这题材也是他想半天决定接下来放手搏一搏的,被选上时自己也意外了半天。
他打过好多工,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生活带给他的除了沉默就是看眼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堆工作人员,他连眼神都无处安放,那个叫许魏洲的比他小一些的男孩给大家倒酒,一直笑呵呵的,也没怎么看他,但还是比自己坦诚些。
编剧问他们互加微信没,先开口的也是那位,一想到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和这个男孩住在一起甚至会拍感情戏他就有点紧张,他忍不住抬头,刚好撞上那个男孩看过来的视线,眼睛特大,所有的感情好像都在那儿放着似的,也不知怎么的,黄景瑜就放松了一点。

男孩子熟悉起来总是特别快,黄景瑜渐渐开朗了起来,许魏洲更别说,完全就是一个小疯子。
黄景瑜不是会主动逗大家笑的人,他有时候看着许魏洲在那儿耍宝也时常觉得挺逗。
他看过很多事情,吃过一些苦,放弃了不少东西,明白了几个道理,生活让他收敛了自己一身锋芒,可许魏洲不一样,在他眼里那个人就是一个小孩子,干净,直接。

第一次拍戏的时候黄景瑜总找不到状态,许魏洲的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立体,个子身材也和他差不多,他没法把那个人当成一个女孩子,直到他们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那一刻黄景瑜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那个人有着温暖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他们就像往常一样说着话,他不需要把这个人当成女孩子,他就是白洛因,他就是许魏洲。

当有人告诉他需要拍一些互动花絮时候的他其实早有预料却仍然感到不知所措。那对他来说有些太过刻意,而他这个人最生疏的就是做戏,黄景瑜也不知道许魏洲是真单纯还是太聪明,那个人老招惹自己,逗自己笑,一开始他对这些陌生的事情还会露出僵硬的微笑到后来也慢慢放开了。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忘记那是拍摄还是真想和那个人闹着玩。

不知道许魏洲分不分的清。黄景瑜偶尔会想这个问题,那个男孩子比他聪明,一定分的清楚吧。

-

许魏洲还挺喜欢黄景瑜喝多了话多的样子,因为那个人平时都有点无聊,没睡好的时候就在片场休息时眯着眼睛也不爱说话,特别没意思,一开始他拿着自己喜欢的摇滚乐主动上去找话题,但那个人完全不清楚这些,最后结局反倒是自己被那人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巴西柔术魂给弄得腰酸背痛。

“鲸鱼。”

“诶!洲洲!”

每次听那个人附和自己的玩笑开口叫洲洲的时候他都会有些难得的不好意思,许魏洲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就像是男孩子对男孩子的那种欣赏,偶尔让自己心间猛地悸动一下的感觉他也弄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事实上他认识的黄景瑜不太会跟他们一起开荤段子,可一旦说起来又让他招架不住。

“那个你们准备好了吧?”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拍亲密戏份时逗他俩,许魏洲就知道傻笑,但没想到一直闷不吭声的黄景瑜突然冒出一句’反正他在我下面’就让自己耳朵红了起来。

“你妹的。”许魏洲拽起他的衣领却被黄景瑜两只手就轻轻松松地推到了身上,那个人力气大得吓人,膝盖还压住了自己的手臂。

他想跟黄景瑜开玩笑,这又是巴西柔术的什么套路,但周围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吵,那个人也只是懒洋洋地看着他笑,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却没有任何紧张。

说来也奇怪,他一直以为没拍摄经验的黄景瑜在镜头前跟一个同性拍吻戏会僵硬,但事实证明最后僵硬的是他自己。

后来许魏洲就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看照片选上这个人的,他的嘴唇他的吻也像他的人一样,沉默又温暖,浅尝辄止,只是轻轻地压上来而已,他却觉得像感受到了大太阳下的草地。

没什么情欲,但那一刻竟然心动。

亲完之后黄景瑜笑了一下,两颗尖尖的虎牙露出来,这大概是这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身上唯一让人觉得孩子气的地方。

许魏洲还被那人压在车座上,刚才亲吻时他下意识抬起了头,希望那个人不要发现。

曾经也被男生表白过,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钢铁直男的自己面对那个人时总是浮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异样情绪,许魏洲不愿意去纠结那些,不愿意去想太多,只觉得一切顺其自然,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

后来吧,他也挺后悔。
如果知道当初先动了心的是自己,或许再看到那张照片时他可能会直接翻过去。

人总是这样,老在一些事情发生后再去奢侈地想象要是这事当初没发生或是换了条路走又会怎么样。

可是在他们分开后的第二年,有一天晚上许魏洲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他咀嚼着那个人的名字,问自己有没有后悔认识他。

他想了很久,答案是从不后悔。

-

“暖和!”

黄景瑜看着许魏洲拍拍衣服一脸得瑟的炫耀,他伸手摸了一下衣服内衬,“暖宝宝啊!”

“暖吗?”

许魏洲突然认真地问他,他其实有些尴尬,一只脚还在那人的衣服里,“还没感觉到,慢慢,等一会儿。”

“你脚反应那么慢啊?”许魏洲好像当真了,他试图握住自己另一只脚踝,“来,再来一个,买一送一。”

“啊…”黄景瑜这下是真有点慌了,摄像机还开着,说好了拍互动花絮,但突如其来的给自己暖脚让他开始慌神了,即使是跟他以前的女朋友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举动,更何况他们才相识不久,还是两个男孩,他只能笨拙地接着话,“暖宝宝热吗?”

“暖的。”

许魏洲隔着衣服拍了拍他的脚,突然又开始耍宝,“是不是要锯腿了?要不要送医院?我,我给你打电话,手机给我,快点儿!”
男孩催促他,工作人员说着笑话,车门外有人找,黄景瑜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只能张着嘴巴看他,连对方的玩笑也没有接,他说着不着边际的回答看着许魏洲,不知道是不是暖宝宝起了作用,他的脚开始热了起来,连同着尘封的心一起回暖。

他想,许魏洲真的比他厉害,让他忍不住动摇。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温柔,来自一个和他相识不到两个月的男孩身上。

黄景瑜一直觉得自己走南闯北打拼这么多年,什么都不怕,不怕苦,不怕嘲讽,可他最怕的就是温柔。
那种沉默的,无声的,细节的,甚至细小到几乎不值一提的温柔,那个时候他才会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也渴望被关爱的人。

他突然就有些哽咽,他不再接许魏洲的话了,尽管那个人还一下一下地开着玩笑逗自己。
他知道,这种感动的情感也并不完全是来自许魏洲,只是因为那个人不小心撕开了自己世界的一个口子,让那个荒芜的地方突然就漏进了一束光。

-

黄景瑜是个很收敛的人。
他无论是陪那个人练巴西柔术还是演戏,全身上下几乎能摸的地方都被那个人的手摸过了,许魏洲每次看着黄景瑜公事公办的样子都纳闷,我是不是禽兽,为啥就我有感觉。

许魏洲对这事是真郁闷了好久,他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人手掌心的温度和触摸特别上瘾,每当那个人的手游走在自己腰部后背的时候他都觉得像是被拥进了那个人的世界,明明是不带情欲的,他却老是忍不住陷下去。
后来为了改变这事儿他就老对黄景瑜上下其手,那个人一开始也没什么反应,后来似乎也察觉的出不对了开始反抗和推拒,许魏洲觉得没劲,他真的不懂,为什么黄景瑜身上的温度那么舒服啊。
有一种……安全感。
作为一个男人他其实很耻于承认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用这个形容词,但生理上的反应是最直接的,他真的很喜欢那双手。

有天他做梦,梦到黄景瑜抱着他,亲他的下巴,他一下子就惊醒了,耳朵烧得通红,那时候明明是深冬,他却像是被干燥温暖的风紧紧包裹住一样,快要窒息。

第二天黄景瑜又拉着他练巴西柔术的时候许魏洲一下子走了神,这不怪他,黄景瑜的呼吸似有若无地喷洒在脸上,他很难做到不分心。

黄景瑜也没想到一向爱跟自己对着干不服气的许魏洲今天怎么这么好收拾了,对方一点挣扎的样子也没有反倒让他失了力气跌下来。

许魏洲亲到了他的脸颊,准确来说更像是嘴角。

他俩在戏里也亲过,但每次都做好了准备,感情没那么清晰,私下这绝对是第一次。
黄景瑜突然懂了“心海掠飓风”是什么感觉,他松开了许魏洲,而那个人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黄景瑜有点无奈,说实话许魏洲这家伙最近真的是挺放肆的,有事没事就往他胸口摸,真当他是顾海了。
男人是很直接的反应动物,绕是他觉得自己再怎么对男生不感兴趣老被人这么撩着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猿意马,更何况那个人是许魏洲。

是啊,是许魏洲,是许魏洲又怎么样呢。
黄景瑜想到这想不下去了,他想下次必须得好好治治这小子,全剧组的人都宠着他,还真是为所欲为到他头上了。

-

他俩最后一次睡一个房间一张床的时候是戏快要杀青的时候,许魏洲早早就洗了澡躺床上扣手机,黄景瑜出来的时候那家伙光着一双脚露在外面,脚趾头不安分地乱动着。

“你这么玩手机也不怕砸脸上。”

黄景瑜其实挺喜欢吐槽的,特别是噎到许魏洲那张一天到晚叭叭的嘴说不出话的样子,他在圈子里几乎没有可以随便开玩笑的朋友,他和许魏洲就像两个小朋友,相互扶持着,谁也不能嫌弃谁。

“我鼻子挺~不怕砸。“

许魏洲还玩着手机,手机的光亮让他偶尔会眯一下眼睛。

黄景瑜关了灯,第二天还要拍戏,许魏洲瞧了他两眼也收了手机,他心里像是经历过百转千回,又似乎是一通到底。
年轻是件好事,无谓畏惧,不怕伤害,似乎过完今天就不想明天了似的。

黄景瑜没想到那个人的告白来得这么直接,他刚准备睡下对方寥寥的几个字就让他睁开了眼睛。
他没听错吧?
许魏洲的声音特别轻松,就好像学生时代的告白似的,带着期待和憧憬,黄景瑜想,许魏洲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傻呢?

他转过身,黑暗中沉默地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竟然没有一点尴尬,许魏洲也转头看了他一眼,还笑了一下。

“我真挺喜欢你的。”许魏洲说。

“黄景瑜,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个人,太难懂了。”

黄景瑜也这么觉得,但他以为至少在这个人面前他已经足够坦诚了。

“洲洲,睡吧。”最后他说。

-

许魏洲一点也不奇怪黄景瑜这个反应,对方要是太过激动他反而还接受不了,除了有点失落以外一切都正常,黄景瑜没躲着他,还跟以前一样,他觉得这就挺好的,喜欢不喜欢,他下次再问问,要是那个人真拒绝自己他也不遗憾。
对他来说,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说出来才算数,说出来才算是喜欢。

许魏洲活得清楚,直接,这是黄景瑜无法做到的。

离别来得特别快,许魏洲抱着黄景瑜乱甩,黄景瑜一个劲大声嗷叫“这个人想从后面上我!”剧组人员当然没人搭理他,许魏洲抱着有点不想撒手,心想我倒是愿意,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嗨,他一定是疯了。

许魏洲放下那人,一片欢声笑语中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失落,他张开手臂,那个人也张开手臂,他想,一个拥抱不能算奢侈吧。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打断了这个拥抱。

他和那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自己那点小心思还是尴尬,他俩笑得都挺大声的。
许魏洲有点遗憾,黄景瑜其实也舍不得。

一直到宣传期许魏洲都没再问过那个人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事,黄景瑜也避开这件事,可他自己总是过不去这个坎儿,有事没事老想起这件没有结局的事情。
他其实挺欢喜,但下一秒的慌张和害怕就蜂拥而至,那个人就是个孩子,哪知道和男生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啊,等新鲜劲儿一过,他要是太当真反而不好了。

他怕耽误自己,也怕害了对方。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黄景瑜经常想,许魏洲为什么喜欢我?我喜欢他吗?我为什么喜欢他?
他有点轴,什么问题都喜欢想个明白,道理得顺清楚,要是什么事不对他就绝不去做,可唯独在许魏洲这件事情上他总也想不明白。

我不喜欢他吗?
他喜欢啊,那么可爱的家伙怎么能有人不喜欢呢?
我喜欢,可又是哪种喜欢呢?
他想不明白,有时候也真想问问许魏洲,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混乱的。

从剧组分道扬镳的那一天晚上许魏洲收到了一条短信,黄景瑜发了几句话,和那人说话方式一样简单明了,可他总觉得这几个字应该让那个人花了不少功夫写下来。

他说他弄不明白对自己的感情,他说不想在两个人事业刚起步的时候把一切变得一团糟,他说自己很快就会明白自己对他也许不是那种喜欢,他说他也会慢慢地努力想明白,他说祝自己好好长大,健健康康。

许魏洲是谁呀,他听摇滚乐,上海男孩也能不费劲地蹦哒几句东北话,他做事向来主动直接,不在意后果。

可是看完短信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点难过,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别人给自己的希望也是能如此让人绝望,那时候他才终于把自己的心意当真了。

他一直舍不得删那条短信。

他想,黄景瑜,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原来好多电影和书里描写的突然成长是一件真实的事,许魏洲又怎么能不喜欢黄景瑜呢,那个人教他懂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也让他一夜之间长大。

-

黄景瑜有好多不开心的日子。

倒不是说他这个人悲观活得阴暗,只是以往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值得他高兴的事,久而久之,他也渐渐很少笑了。
其实他很爱笑的,黄景瑜有点记不起来那个自己了。
他喜欢走在凌晨两点的马路牙子上喝野酒,一个人吹着冷风,有点孤独却也充实。
后来他在采访里说很少这么干了,其实不是因为会有人认出他,而是每每一个人的时候他就老想起许魏洲。
他们之间还在联系,再过些日子宣传期也会开始,他们会有大量的时间在一起,可是此时此刻他总也忘不了许魏洲,忘不了许魏洲在他耳边的告白,和那些有过的一切。
不知道那家伙看到短信之后有没有一点伤心。
他喜欢看许魏洲笑,他不希望让那个人难过的是自己。

宣传期一来忙忙碌碌的程度是他没想过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探讨那些更深刻的东西,他们唱了好多遍海若有因,唱了好多遍慢慢走,最后一场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太多了东西,漫天飞的绯闻和负面新闻让他们每个人都身心疲惫。
那天许魏洲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宽宽大大的,黄景瑜一眼就看出那个人瘦了。那一场他们每个人都谈不上开心,事实上他们很累,很想哭,许魏洲还是会笑,可黄景瑜老找不到以前笑容里的那种味道。
鬼使神差的,他在歌词里突然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台下的尖叫让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当下在做什么,他只记得许魏洲回头看他,笑容里有慌张和受宠若惊,像是等待这一刻等了很久。
是他理解错了吗?
那个人的表情竟然让他难过。

后来所有的流程他都有点发懵,脑子里嗡嗡叫,什么都想进去了,又什么都没想出来。

他听着许魏洲在他身边唱歌,话筒突然失去了他的声音,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看了他一眼后开口唱道:沉默是因为我爱你。

他错愕地转头看了那人一眼,又快速地收回目光,久久无法冷静。

许魏洲转头看着他笑,眼里亮晶晶的,笑容很疲惫。

黄景瑜像失去了所有临场反应一样,他想,许魏洲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背过身,还是忍不住眼睛酸涩,那个人从身后走过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他走过去和所有人一起唱歌,后半程却再也不敢看身边的人一眼。

许魏洲啊许魏洲,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你。

-

男人确定自己是心意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们之间的爱意和温存是那段晦涩日子里唯一支撑他们熬过的事。

黄景瑜从没见过在上床的时候还能笑得没心没肺的人,那个人似乎真不想被压,但无奈天生条件太差,他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把人压在了身下。
对方还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想反抗,黄景瑜愣愣地看着他好久,他真觉得许魏洲是个很温柔的人,至少对他很温柔。

他们都没有经验,像两个情窦初开情感浓烈莽莽撞撞的小男孩一样,着急地想要占据对方的一切,黄景瑜憋着气一直尽可能地想让那个人放松下来。
许魏洲不知道怎么的一直不肯看他的眼睛,只是特小声地让他亲亲自己。
亲一下就不疼了?
黄景瑜觉得好笑,向来最直接的人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只让他觉得可爱,他亲了他一下,又亲了一下,那天晚上他们亲了好多下。

在那之前,他们没想过会和任何一个同性发生肉体关系,在那之后,他们也是唯一与彼此发生过这样关系的人。第一次的感觉有些奇妙,也很不可思议。

许魏洲埋在黄景瑜的颈间睡着,温暖的皮肤让他又一次梦到了大太阳的草地。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这句话许魏洲不赞同,他认为爱是要牢牢握住那只手。

-

上瘾被全网下架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黄景瑜却突然很坦然,像是早就预料了一样,这个消息就像是灰姑娘二十四点的钟声,在告诉自己,时间到了,美梦马上就要消失了。

许魏洲跟他吵架,他从小到大就一直害怕争吵,可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发火,他被抓住领子,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个人的力气也很大,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无论是在玩闹中还是欢爱里一直都是那家伙让着他。
不是无法反抗,而是根本没想过要对他反抗。

他很难过。许魏洲当着他的面哭了。

黄景瑜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个人还是因为自己难过了,哭得像个小孩子。

可是他必须要这么做,他们要分开,这样他们才能走得更远。

“洲洲,我心疼你。”

他的小孩喜欢逗他笑,然后把一切委屈的事都咽进肚子里,许魏洲对他什么都很大方,唯独一点痛苦也舍不得分给他。

“洲洲,你别哭。”

你一哭我也想哭。

他很想再抱一下许魏洲,但是那个人推开了他,这是黄景瑜时隔很多年后再次感受到的无助。


他刚来北京的第一年连续两天都没办法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无助,他想,我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再看见你的眼泪。

许魏洲,对不起啊。
你喜欢的人是个胆小鬼。

-

事情渐渐回到了正轨,黄景瑜很开心,那个人比他优秀比他做得好。

许魏洲是个很酷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他陆陆续续删了好多微博,关于许魏洲的。

他想,许魏洲,以后你喜欢谁可得长个心眼,可别再一喜欢上谁就一腔热血地往前冲了。

他去看那个人唱的歌,他抱着吉他唱十年,表情还不太开心,他唱一边享受一边泪流,他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黄景瑜藏心事藏惯了,不动声色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他觉得两个人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那个人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而他更加不会后悔。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喝了很多酒,莫名其妙的就很想哭,事实上他也哭了出来,情绪失控到失去理智。
他唱了一首袖手旁观,哭到发抖。

除非我们
从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对方

除非你说
离开我你从不曾觉得遗憾

那天晚上他做了很多傻事,好多他已经忘了,他只记得他打电话给许魏洲,说,为什么我还是爱着你。
而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在碰上许魏洲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很难。

-

他们还是需要合作,他们一起参加活动,一起拍杂志。

那天在为某杂志拍摄的时候,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一直沉默的黄景瑜突然发了火,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事情很快平息了下去,他却仍然感到心悸。

后来的拍摄过程中那个人一直沉着脸不悦的样子,这很不像他认识的黄景瑜,他认识的黄景瑜虽然不擅长做戏,但在工作面前一定不会这样失态。

回休息室的时候那个人突然锁上了门,用着特别大的力气把他按在了门上,他很想发火,如果这个人不是黄景瑜的话。

可他是黄景瑜。

那个人抱着自己,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只能听见他说:洲洲,为什么会是你啊,为什么。

他突然清醒过来,那个人是黄景瑜啊,对方稍稍露出一些脆弱的样子他就忍不住难过。
黄景瑜很少说爱,可是此刻他清清楚楚在耳边听到那个人说“我真的很爱你”,他一点也不想推开那个人的拥抱。
他的自尊啊,倔强呀,所有的原则和骄傲在这个叫黄景瑜的人面前通通溃不成军。

为什么会是你啊,黄景瑜。

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想要在一起,会是这么的难。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无法回答,那个人也是。

那个沉默而强大,温暖又令人安心的男人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个小孩,他轻轻拍拍他的背,笑起来,咱们还是朋友啊。

黄景瑜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他笑着回答,我也是。

他很难过。

他们的角色像是互换了,他终于能像个强者一样摸摸对方的头发了,“你知道吗,我从没后悔我们认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选择。”

你呢?

黄景瑜只闻不答。

他说,黄景瑜你真小气。

过了很久,也或者只过了几秒,那个人叫他的名字。

洲洲。

只是两个字而已,却戳中了他所有的软肋。

他想说,你别再叫我洲洲了,我难受。

“要不我再抱抱你吧,黄景瑜,你就不能多笑笑吗。”

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拥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此都心知肚明,那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拥抱,漫长的让他忍不住幻想如果就这样度过一生。

许魏洲是很孩子气的,可是黄景瑜这些年来感受到的唯一温柔都是来自这个人。

他们之间好多事都只能浅尝,不能细味。

他后来终于拍了那个人喜欢的电影角色,但这也是后话了,他又变成了一个人的黄景瑜,他的爱好仍然是在凌晨的街道上喝野酒,只是他再也没去过。

在有生之年遇见你,竟花光我所有的力气。

黄景瑜偶尔听到这句歌词时总会忍不住想到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勇敢地撕开过自己世界的口子温柔地闯了进来。

他知道,那些日子不会再有了。


【新年短篇】

哈哈哈哈哈

Z腿毛儿Z:

大概是迟到的贺岁
我已经没有脑子了
我还活着
我没有走我只是不记得密码我好委屈
新年快乐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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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景瑜戳了戳脸上的伤口,硬邦邦的,使点劲还有些疼。刚好盖住了左脸不知怎么青了的一块,指腹擦过去,想着,嘿这特效做得挺逼真哈。


有点想抠掉是怎么回事……


他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只不过还没打算回去歇着。电影里其他的演员基本都是前辈,黄景瑜在剧组里学到的东西比书里看的实用性高得不知道哪里去了,何况他也不是个爱看书的。


从接到剧本开始他就揣摩顾顺这个角色,空降到队里来的狙击手,有足够的实力不说,关键是性格还叼叼的。


多一分则演得有些过,兵没兵样,少一分,却没了顾顺那股劲在里头。


不好把握啊。


他略有些纳闷地挠挠后脑勺,这姓顾的是不是性格都这么欠啊?






“吃烟么?”


许魏洲扭头看着摄影师,眼神有点茫然,随后摇摇头。


“诶哟,戒了啊?”


“没,”许魏洲习惯性笑了,“最近感冒了,嗓子不得劲。”


摄影师是合作过很多回的,从拍刚出道的新人许魏洲,到热卖杂志的摇滚少年,一年两年着下来也是熟人,不由得对他关心了点:“小许注意点儿,该歇还是要歇的。”


“诶好,谢谢王哥啊。”


“不会真跟那写的一样天天搁家里游戏吧你 。”摄影师滚动鼠标,翻看了下刚拍完的照片,满意得有些过了,都不好只挑那么几张出来修。


许魏洲听着不自在的用手背蹭蹭鼻尖:“差,差不多吧。”


“苏姐,小许这期能不能多弄几张图上去啊!让排版那整小点儿行不行!”摄影师回头冲另一边喊,“这我还舍不得删啊我,今儿这组拍得!删了那不可惜啊!”


许魏洲撑在桌子上弯个腰科科科科科科科的笑。
“王哥你现在讲话一股东北碴子味儿,我都要带偏了。”


“我是被徒弟带偏的口音,你这可不是我带的啊,别赖我身上,找你那大块头去。”


他又控制不住的科科科科科科科笑,想起两人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摄影师看黄景瑜第一句话就是,“嚯这小伙子,大块头啊。”


随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尴尬的咳两声,庆幸今天上妆的时候耳朵还蹭了点粉,不然红得太明显。


黄景瑜正在补拍他守拱门桥的画面,端着枪一个阿嚏没忍住,抬手把头上那顶充满异域风情的帽子扶正。


等拍摄全部结束是下午六点,比预料的早了快一个小时。


许魏洲出了摄影棚急急忙忙找口罩,越急越找不着,捣鼓得包里的手机差点是翻出去。


他的两部手机早就是粉丝扒的老梗了,谁还不知道许魏洲那点秘密。


抓稳了刚想塞回去,手机突然响了。


你大爷的。


...........许魏洲更手忙脚乱了。
好不容易找出口罩带上,赶在铃声断掉前一秒接起,
“你丫大晚上不睡觉是吧?”


黄景瑜:“..........”
我还什么也没说吧?
“...咋回事儿,开口就怼我呢。”


许魏洲已经有空戴墨镜凹造型了,心情也好了:“这不是好久没怼你了吗,怕忘了感觉。”
黄景瑜:“......”


我敲里lailai!!!!!!!


“洲洲啊,我异国他乡的受伤了,好痛啊。”黄景瑜躺床上脸不红心不跳的卖惨。


他扒拉刘海的手一顿,“你他妈注意点行不行,我还能去片场盯着看啊。”说着眉头越皱越紧,转身往厕所方向走去。


“没没没,我不逗你么,”黄景瑜一听小祖宗当真了,赶紧坐起来好声好气哄:“这不是今天脸上做的特效么,那逼真啊,我还拍了照呢,我哪儿能受伤。”然后无比自然地把磕得到处破皮的手塞屁股底下坐着,两条腿诡异的相互搓了搓。


许魏洲踏进厕所的一只脚缩了回来,站定在门口,接着若无其事的原路返回。
妈的还好我戏多。





两人上次通话是三天前。
都忙得不可开交,许魏洲电台的采访和出席某个活动的时间撞一块,权衡之下决定先去录完再赶活动。


漫天的风沙,四五十度的高温,一群人灰头土脸,从大清早到傍晚没歇过。大伙儿中午全是黄沙拌饭,急急忙忙胡乱吃几口转身就投入工作。


黄景瑜喝水空档看见王雨甜脸上的伤,心头一紧,一瞬间屏了呼吸。


“咳咳……欸哟我去啊,咳咳咳……”


王雨甜半边脸僵着,只能眯眼小幅度地笑笑。整个剧组为了电影都是拿出最好的状态,卯足了精神,黄景瑜觉得自从上瘾大火那段时间过后,他好久没累成这样了。


呛到后他猛吸一口气,不料刮起风又吃了一鼻子沙。
幸好来拍这电影的不是小崽子,不然给折腾得死……
黄景瑜入戏的前一秒这么想。




连着几天的大量工作,刚下飞机又得上,听到休息的通知许魏洲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倒在沙发上的许魏洲忍不住点根烟,滑开手机屏幕想订机票,转念又怕航班消息被卖,默不作声选择先打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就是长达几十秒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中途还没断过。


许魏洲把电话拿远些,怕伤到自己耳朵。电话那头还没笑完。


黄景瑜你他妈是个魔鬼吧!!!?!
“……你笑啥。”


“…………”
许魏洲一沉默,黄景瑜更沉默。
“……”


“…………卧槽,我忘了。”一脸懵逼。


你信不信我有冒蓝火的加特林哒哒哒哒哒!!!!
许魏洲挂电话前想的是猪队友比黄景瑜可爱多了。


黄景瑜回国了。
许魏洲忙着和漂亮小姐姐拍戏。


许魏洲回家看见多了一双鞋。
卧槽给忘了黄景瑜今天回国,他有点心虚。蹑手蹑脚地溜进房间,看见人躺床上睡得可香。


黑得跟鬼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全是结的痂,好像比上次见面瘦了。
许魏洲心疼得有些迟钝,这人怎么能这样啊,老是戳他心窝子。他上前摸摸黄景瑜爪子,心里只想亲亲这个黑人。


“嗯?回来了?”黄景瑜睡够了,睁开眼看见一团毛茸茸的。
许魏洲就差把两耳朵耷拉下来,一脸丧气。
既然醒来了还是亲一口吧,然后许魏洲亲一口就被绝对力量压倒。




草你妈的黄景瑜经历些什么,劳资的腰还要不要了。


许魏洲站在床头,气得一脚印黄景瑜脸上。
难得都呆家里两天,他基本上没离开过床。听到黄景瑜接宣传的电话,许魏洲乐开了花。








又又又堵车了。
许魏洲面无表情的坐着后座,微微偏着头看窗外。北京的车况真的是越治越好了,晚上十点多还能堵得这样。


秉着支持家属的原则,他买了红海的票。
游戏打完两局终于到了影院门口,路还没来得及认就看见大大的红海两字,往下就是黄景瑜趴地上假装瞄准的姿势,许魏洲口罩下的笑容愈发加深。


接着是红海行动特别cp,比海报上人脸还大的


黄景瑜x尹昉


许魏洲笑容凝固,肢体僵硬得同手同脚的开始找6号厅。


许魏洲为了看3D的,刻意带隐形眼镜出的门。
看见顾顺躺地上指挥李懂,看着电影里两人配合,心里滋味儿多。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想着,白洛因不比你顾顺差,两角色现在扯平了。


就是.....有点不爽


管你顾海好顾顺也好,劳资扣了你的眼吗?还得找个观察员给你当眼使人家李懂有罗星了你知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去医院好好陪家属,就你事儿多。冷静下来想想,还是好气喔。


许魏洲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就想扣了黄景瑜两眼珠子。


两个小时过去。许魏洲靠着椅子,在家里看多了黄景瑜翘着二郎腿,于是学着把腿一搭安安静静地听片尾曲。
都不需要刻意辨认就能听出他的声音。
唱到一半实在想笑,黄景瑜丫的唱rap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你是要笑死我吗


黄景瑜正等飞机,手机振动两下,他掏出来一看,
洲洲:以前没发现你唱歌这么难听
黄景瑜:?????
……………………
心碎2018


end.